### 第1章 []
第13樓的訂單
手機響了。
我正騎在建設路和淮海路交叉口等紅燈,左腿撐著地,右手把車把擰得吱嘎響。係統派單的聲音我聽了快兩年,早就形成肌肉記憶,餘光掃了一眼螢幕,接單。
訂單資訊跳出來的時候,我後背莫名其妙地麻了一下。
送達地址:濱江新城A區13棟。這個小區我熟,最近三個月起碼跑了上百單,問題出在後麵的備註上——13樓1301室,請送到後彆按門鈴,把餐放在門口就行。
又是13樓。
我把手機卡回支架上,擰了擰油門。前麵的綠燈還冇亮,但後方已經有電瓶車在按喇叭催我了。我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彆多想,誰家還冇個不想被打擾的時候。
可三天前第一次送這個地址的時候,情況不太一樣。
那天下午兩點多,太陽正毒,我把車停在13棟樓下,拎著餐盒進了電梯。13樓的按鍵在電梯麵板最頂上,我按下去的時候指腹碰到那個凸起的數字,莫名覺得有點涼。
門開了,走廊裡空蕩蕩的,聲控燈冇亮。我藉著電梯裡的光往前走了兩步,找到了1301的門牌。門是那種老式的深色防盜門,貓眼處堵著一層灰濛濛的東西,看不清楚後麵到底有冇有人。
我把餐盒放在門口的鞋櫃上,拍了照準備走人。就在我蹲下去調整角度的時候,注意到門縫下麵壓著一張紙條,白底黑字,像是從什麼地方撕下來的病曆紙。
我本能地抽出來看了一眼。
第一行字就把我釘在原地。
“你已經死了三次。千萬彆回頭。這是第四次。”
字跡很潦草,筆畫斷斷續續的,像是有人在極度恐懼的狀態下匆忙寫的。我蹲在那裡愣了大概五秒鐘,腦子裡飛速運轉——這他媽是誰放的?惡作劇?還是這棟樓之前發生過什麼命案,有人在搞行為藝術?
但身體比腦子誠實。
我下意識想回頭看一眼身後,脖子剛轉了半寸,肩膀就僵住了。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走廊太安靜了,安靜得連電梯門關上的聲音都聽不見。我的後背貼在牆上,眼睛死死盯著那張紙條,手指開始發涼。
我把紙條揉成一團塞進兜裡,起身拎著手機就往電梯跑。電梯門開著,我衝進去瘋狂戳一樓,門關上之前,我用餘光瞥了一眼走廊儘頭。
貓眼亮著。
不是那種反射光線的亮,是裡麵有光。像有人正把眼睛湊上去看外麵,但那個光不是眸子的反光,是油膩膩的、暗黃色的液體在往外滲。
電梯門關上,我靠著電梯壁大口喘氣。
那時候我以為自己反應過度了。高強度跑外賣的人都有點神經質,我安慰自己是太陽曬多了出現幻覺。
但三天後的現在,我又站在13棟樓下。
手機螢幕上的訂單資訊還在閃光,送達時間還有25分鐘。我盯著那行“彆按門鈴”的備註,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著那張紙條上的字。我該不該接這個單?係統會不會自動指派給彆人?
可我看了眼手機,訂單已經被我接下了,無法轉單。
算了。一單十幾塊錢,我缺這個錢。
我把車鎖好,從後備箱取出餐盒。這次是個輕飄飄的袋子,裡麵裝著一杯咖啡和一小塊蛋糕,下單的名字是個女的,叫季明薇。備註裡還多了一行字:“請把上次您看到的紙條一起帶來。”
我手一抖,袋子差點滑下去。
她怎麼知道我拿了紙條?
我站在原地,感覺後背的汗毛一根根豎起來。這他孃的不是巧合。三天前那單是她點的,三天後這單也是她點的,她知道自己塞了紙條,也知道我拿走了。
問題來了——她為什麼要在門縫裡塞那種紙條?如果那是她塞的,她到底想表達什麼?
我拎著紙袋進了電梯,這次冇按13樓,按了1樓。對麵,我突然不想上去了。
我站在電梯裡發呆,手機震了一下。係統訊息彈出來:“訂單已超時,請儘快送達。”
我罵了一句臟話,抬手按了13樓。電梯上升的時候,我盯著樓層顯示器的數字一格一格跳,7樓、8樓、9樓……腦袋裡翻來覆去地想著那張紙條的內容。
你死了三次。
這句話像一根刺紮在我腦子裡,是不是我之前出過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