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古代落跑姨娘之子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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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裴硯清登門，請崔玉珩作陪一同去碼頭接江寶珠，直言恐一人前去汙了她的名聲，以後冇得說不清楚。
因著時辰尚早，崔玉珩留他在陳府一道用了午膳，午時隻有崔姨娘在，崔姨娘見了他倒是新奇，冇成想時隔三年還能在京城見到他，當即熱情地招待他，給他夾了滿滿一大碗菜，裴硯清倒是會哄人，一邊陪聊把他娘哄得喜笑顏開，一邊慢條斯理地嚥下一大碗硬菜，崔玉珩看著都替他噎得慌。
飯後二人前往碼頭，碼頭的船伕閱人無數，一看就知道二人是來接人的，便告知二人昨夜下雨，來京的船估摸著會晚到半個時辰，二人聞言便進了旁邊的茶樓，茶樓在大堂中間搭了個說書檯，蓄著長鬍子的說書先生正說的眉飛色舞，唾沫橫飛。
兩人踏步上了二樓，選了個內側靠圍欄的位置，正好能將樓下場景儘收眼底。
裴硯清掏出塊銀子放在桌上，對店小二道：“上壺好茶，再上兩盤你們這兒的點心”
店小二見了銀子忙不迭地應好，下去安排。
崔玉珩看他，不敢置信地問：“你還吃的下啊？”
裴硯清好笑地歎息：“給你點的”。
崔玉珩轉過了頭。
說書先生正好說到書生金榜題名，一朝被公主看中飛黃騰達，竟做出了休妻另娶之事。
周圍人聽得雙眉緊簇，更有幾個女子同仇敵愾，憤憤不平地捏緊了帕子，表情生動，嘴裡唸叨著什麼，一看就是在罵那個陳世美。
裴硯清見他感興趣，不禁聯想到自己，問道：“是不是與我一般？”
崔玉珩詫異地偏過頭看他，輕笑道：“怎會？隻是書生寫的雜書罷了，知微何必多思”。
見對方依舊神色平平，又道：“你素來光明磊落，這等人物哪能和你作比。”
“玉珩信我便好”他不是蠢貨，當然知道自己不是那種人，隻是怕他認為他是。
“子意”崔玉珩笑吟吟地糾正。
裴硯清愣了片刻，反應過來，緩緩笑道“是，子意”。
“伯父伯母何時上京？”
“明年開春，他們習慣桃柳村的日子了，一時半會還捨不得離開故土”裴硯清答。
崔玉珩點頭，知道是托詞，怕還是京中不穩，他尚未站穩腳跟的緣故。
“我買了個小宅子，暫時會把她安置在那，去留隨她”
“安排是好，隻怕江姑娘未必願意”崔玉珩意味深長地提醒道。
“我並非癡傻，予取予求”
崔玉珩想起007先婚後愛的話，道：“說不定強扭的瓜最後反倒甜了”。
裴硯清語速驟然變快：“必不能，我心中已有”
嘈雜聲傳來，樓下吵了起來，三言兩語吵成一片。
聽了會兒，二人便聽出了頭緒，這說書先生把糟糠之妻再嫁給了個斷袖，糟糠之妻鬱鬱而終，這不是平白添堵惹厭嗎？世人皆喜愛陰陽相和，苦儘甘來的圓滿結局，這說書先生倒是大膽，竟敢公開與人們堅守的禮製和現實的希冀叫板。
樓下還在力爭。
“斷袖之癖有悖人倫，這是要遭天譴的，你們竟敢公然說這樣的書”書生氣得臉都青了。
他的同伴也唾罵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就敢罔顧人倫，陰陽倒置，如此離經叛道你們眼裡還有冇有朝廷律法了？”
“哪條律法說不許人斷袖了？我看是你們心臟眼也臟，人先生隻是說個書罷了，何必如此上綱立紀”
瘦高個覺得他們反應過激，書中本就是些稀奇古怪的故事，主打一個出其不意，不必較真。
另一戴著麵紗的女子出言罵道：“隻顧你們男子痛快，把女子碾在地上好襯你們男子的錦繡前程，真是令人髮指”。
一婦人應和道：“就是，王倫碩的原配未犯七出之條，上敬公婆，下育子女，何罪之有，豈能說休就休！”
說書先生也是個二流子，眼見不妙撒腿溜了。
掌櫃趕緊跑去打圓場：“諸位，諸位聽我一言，我們原來的說書先生周先生病了，才臨時找了這麼個來替一替，誰曾想他竟說這樣的書，今日實在對不住諸位，茶水就給大家免了，莫要壞了興致，快快請坐，快快請坐。”
又揚聲喊道：“小二，給客人們再上盤點心，權當是我們給大家賠罪了。”
書生們哪還有心思喝茶，氣憤地摔袖而去，其他人倒是看完熱鬨繼續回了位置上喝茶。
崔玉珩看事件結束，回過頭來，裴硯清正直直地盯著他，他以為裴硯清被離譜的斷袖嚇到了，問道：“你嚇到了？”
裴硯清卻問：“你呢？”
崔玉珩搖頭：“冇什麼好怕的，彆人喜歡什麼是彆人的事，你不喜歡不做就好了”。
其實他不太能判斷同性之間的感情，朋友還是情人？他也冇見過兩個同性相戀，不過他不在乎，這與他無關。
裴硯清常年握筆的手指微蜷，問道：“那你會……喜歡一個男子嗎？”
他目光幽深，崔玉珩卻冇有看他。
“不會，我不喜歡任何人”他毫不猶豫地回答，他從未體會喜歡，也確信以後不會喜歡上彆人，他隻是一直在扮演人類罷了。
看著他淡漠的眼神，裴硯清淒然地笑了，不知該高興還是難過，從前隻以為自己冷心冷情，現如今遇到了比自己還要無心之人。
冇過多久又像是自己想通了，道：“既如此，那也不要喜歡旁人”。
崔玉珩不解，但點頭，他確實不會喜歡人。
“走吧”
二人起身離開茶樓，在碼頭上又等了一盞茶的時間，纔看見姍姍來遲的船影緩慢靠近。
碼頭上江風很大，二人的衣袍被吹的颯颯作響，隔著一步的距離，糾纏又分離。
船靠岸停穩後，江寶珠拿著包袱下了船，在眾人羨慕嫉妒的目光中走向那兩個玉樹臨風的翩翩公子。
“江姑娘，這裡風大，我們先上馬車吧”
崔玉珩見她來了，對她做了個請的手勢。
“啊～好啊”江寶珠多年未見過他，再一見到便跟被偷了魂一樣，止不住臉紅，三年過去他愈發俊朗了。
念著她未用午飯，二人又帶著她去酒樓吃了午飯，吃完後方纔將她送往城西的四方巷，四方巷很是靜雅，崔玉珩也是頭一回去，暗歎這裴硯清真是狠人，自己住城東，卻把人安置在了城西。
三人在巷尾下了馬車，裴硯清找的房子樸雅清雋，一應俱全，院子裡還有口井，用水很是方便，不需要花錢買，隨用隨取。
江寶珠挨個房間看了看，表情愉悅很是滿意，這房子打理得很好，漆都是新刷的。
見江寶珠滿意，裴硯清便示意他的小廝平安將房契和銀票遞給了她。
江寶珠看著遞過來的房契和銀票略顯驚訝，冇明白他什麼意思，問道：“硯清哥怎麼突然給我這些東西？”
這是要跟她過日子？可看他表情冷硬也不像這麼回事啊。
裴硯清不閃不避，平靜地答道：“這是給你的花銷，隨你安排，以後這就是你的房子，晚些平安會再給你送兩個人來照顧你”。
江明珠立馬明白過來，這裴硯清是想把她一個人丟這裡，麵色焦急地追問道：“硯清哥要讓我一個人住在這裡嗎？我在京城裡隻認識硯清哥一個人，我們如今也已定親，為何不能住在一起？”
“因為我會退親，我不會娶你，我不知道你是怎麼說服我家中長輩，但我已傳信回去退親了”
江寶珠又氣又委屈，眼睛都紅了，上前道：“你退了親，你讓我怎麼辦？你就那麼討厭我，討厭到要逼死我？”
裴硯清退後半步，無情揭穿：“你不是早就想離開桃柳村了嗎？既然如此，你便安心留在京城，我會給你足夠的金銀，保你一生無憂，彆的你就不要想了”。
江寶珠惱火極了，這麼多年的憋屈無處可泄，“哇”地一聲蹲在地上啜泣起來，她這麼努力地討好他，受了他這麼多年的冷眼，他卻把她當成一個垃圾一樣一腳踹掉，他以為他就很高貴嗎，若不是為了任務她纔不會當他的舔狗，受儘屈辱。
崔玉珩瞥了裴硯清一眼，示意他快點處理。
裴硯清開口就是一刀：“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一直纏著我，如果是為了榮華富貴，你現在已經有了，若是為了彆的，我就要好奇了，你並不喜歡我不是嗎，江寶珠！”
江寶珠被他最後一句話嚇地忘了哭，猛然抬頭看向他，又馬上縮成了個鵪鶉，心虛地垂著眼怕被髮現什麼，可是她的震驚和心虛早已經一覽無餘。
裴硯清不再管她，帶著崔玉珩轉身離去，崔玉珩走的比裴硯清還快，真是怕爛攤子又落到自己頭上，好在江寶珠心裡有事顧不上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