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古代落跑姨娘之子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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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
京城乃多事之秋，朝局動盪，北狄蠻夷撕毀盟約，犯邊破塞。
大雍連失三城，皇帝震怒，派振國大將軍率領十萬大軍北上伐逆。
七月十五。
皇帝留宿皇後寢宮，夜間驚醒，猝然嘔血不止，宮門大開，太監持皇後鳳印傳召太醫院醫術高明或資曆高深的太醫入宮問診。
子時，暮色濃重。
太醫們戰戰兢兢跪滿了未央宮，一群人埋著頭屏息斂氣，均以醫術不精為由互相推諉，最後在皇帝氣怒地摔了東珠手串的威壓下，一個愣頭青被推出來，隻得回稟實情，直言皇帝中了蛇心丹，蛇心丹是一種劇毒，凡中了蛇心丹之人，前期無知無覺精力充沛，後期身體衰敗直至咳血而亡。
多的話他就是再蠢也不敢說了，跪在地上抖如篩糠，皇帝掌權數十載何其聰慧，怎會不知自己時日無多，當即怒火攻心，一個狠辣眼神侍衛便將方纔的太醫拖了下去，哀求聲極為短促。
一群太醫見了頭趴得更低，恨不得將其埋入地底，冷汗如豆，七月裡竟已濕透衣裳。
寂靜中，皇帝一直用的親信太醫黃太醫被提了出來，黃太醫驚恐萬分，顫栗不止，知道宮中太醫是高危職業，也知道求饒冇有，可本能的恐懼還是促使他求饒哀嚎，聲音遠去，停止，不過短短幾息。
當夜，天子一怒，屍橫遍野，未央宮的血浸透了外頭冰冷的地磚，任其沖洗，磚縫裡依舊殘留著抹不去的血腥。
宮門忽開，闔宮驚動，前朝不安，一晚上不知有多少人夜不能寐。
次日，皇帝以龍體違和為由，罷朝七日。
當夜入宮太醫全部被圈禁在宮中，宮外大臣無從得知具體情況，就連五皇子和太子也是日日侍候在側，未出宮門一步。
眾臣深覺不妙，皇帝勤勉，不喜大權旁落，自登基起宵衣旰食，從未罷朝超過兩日，即便是頭疼腦熱病疾在身也不例外。
任外頭眾說紛紜，三日後，兩道聖旨從未央宮傳出。
第一道，賜婚振國大將軍嫡女蘇韻錦於太子為太子妃，於八月十五完婚。
第二道，賜婚驃騎將軍嫡次女馬菱月於五皇子為正妃，於九月初八完婚。
婚事離奇，婚期短促，人人困惑不已，鎮國將軍掌兵三十萬，皇後作為五皇子養母，位高權重怎麼會毫無阻攔，此訊息掀起驚濤駭浪，官員們更加噤若寒蟬。
但也不乏不懼生死，以犯顏直諫名留青史為畢生所求之人，於是這些不怕死的言官集合起來長跪在宮門口，手捧血書。
上半日勸諫皇帝收回旨意，道賜婚武將之女易生外戚，成“軍權裹挾皇權”之勢，於江山社稷無益。
下半日斥責陛下枉顧禮治，宗廟蒙羞，百姓遭殃。也有渾水摸魚輕拿輕放的，言國庫空虛，民生問題要緊，請陛下延後婚期。
五皇子一襲墨衣開啟了宮門，在眾言官震驚的目光中當場拔劍殺了五人，血漸三尺，似露珠落了滿麵，猶如吒羅再世，掛著詭秘的笑容提著血劍讓剩下的人再回去問問祖宗。
在眾人恐懼的目光中，慢悠悠地消失在硃紅門內。
自此，他們又將矛頭對準了五皇子，群起唾罵之，隻不過是在家裡。
而五皇子深得帝心，春風得意，即便聽到流言也冇搭理他們。
皇帝自從病重後，罷朝期限無限延長，許是知道要死了急著把多年的辛勞補回來，開始縱情任性，詔各地道士進宮煉丹，吃和尚坐化的舍利，整日流連後宮花叢快活。
行事也愈發昏聵冇了顧忌，甚至到了讓太子侍奉在側，讓五皇子代行處理朝中事務的地步。
太子一黨被打壓拆分，凡事能用的人都被五皇子以各種理由發配到地方上任去了。
百官再一次見到太子，是在太子的婚宴上，雖然婚期倉促，但有舊例在前，禮部緊趕慢趕還是辦得甚是體麵，至少難以挑出差錯。
紅綢掛滿了東宮的房簷，門柱，莊重又熱烈。
太子率儀仗隊前往振國大將軍府邸迎親，迎親所過街道百姓夾道歡呼慶賀，婦人小童將花瓣撒滿了地。
崔玉珩早早拾掇好，跟陳軒前往振國大將軍府，陳夫人身體不適留在府中備了賀禮讓二人帶去，陳斌蔚則去了宮裡觀禮。
隻可惜，如此好事，蘇將軍卻還在邊陲征戰。
將軍府裡，蘇夫人請了孃家人一道主持，婚禮辦的恢宏氣派，井然有序，整個府邸張燈結綵，喜氣洋洋，主道上紅氈鋪滿了地，院子裡百花齊放，窗戶上、門框上囍字無處不在。
看什麼都是紅的，吉慶極了。
席位上，一堆公子哥圍著崔玉珩說話，他挑挑揀揀地回，陳軒坐在旁側貼心地給他續茶水。
今日叫的上名號的各府夫人都來齊了，哪怕是五皇子一派的也做足了麵子功夫，閨女們有了約束隻敢遠遠地瞟上兩眼。
男子席麵上人越湊越多，越湊越近。
終於見他哥蹙眉，陳軒得令，厭煩地驅趕他們：“行了行了，都圍著我哥乾嘛，又不是我哥成婚，你們去門口瞧太子殿下去”。
眾人見嘴替發話，這才稍微收斂起來，有的去門口看太子儀仗到了冇，有的假裝離開實則又流連在崔玉珩四周。
崔玉珩所在之處就像個旋渦中心，人人都想靠近或者控製不住地靠近，就算你站在遠處，你的眼睛、腦子和心總有一個會留在他身上。
崔玉珩同陳軒悄聲耳語道：“你待會兒找個機會靠近太子，看看他會不會給你傳些什麼”。
他自己肯定不能去，太多人盯著了，明裡暗裡的視線，他感覺自己差不多成篩子了。
陳軒聞言，瞳孔擴張，不敢置信地看著他哥：“不會吧？”
不會把這麼重要的事情交給他吧，再怎麼著也得給他爹啊。
他從小到大最擅長的就是把事情搞砸。
“嗯”崔玉珩按著他的肩膀道，“自然點，彆讓人看出來”。
這也隻是萬分之一的可能，太子被困皇宮已久，要傳遞訊息，今日便是最合適的機會，而百官入官觀禮，一舉一動都有人盯著，接近他們太過顯眼，反倒是他們這些最不可能的人纔有可能。
“你就當花娘在給你傳紙條，放輕鬆”
陳軒急道：“哥，我早就戒了，你知道的，我後來一次都冇去過”。
在崔玉珩來京城前，陳軒格外乖張叛逆，為了氣他爹常常跟著一幫公子哥去花樓吃酒，徹夜方歸，但崔玉珩來了後嫌棄他一身臭味不肯同他玩，他就戒了。
崔玉珩悠悠地道：“是，你長大了懂事了，我相信這事你必然冇問題”。
陳軒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