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古代落跑姨娘之子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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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未明,天色黑沉。
崔家院子裡點著燈堆滿了大箱小包的東西,等收拾得差不多,方纔敲響崔玉珩的房門,待他梳洗後,幾人麻溜地進屋給他收拾衣物。
不多時,秋月帶著崔夫人的信件出了門,崔夫人連夜寫了封信寄去京城,怕陳炳蔚那廝不重視還特意附上了崔玉珩六歲時的畫像,是生辰時崔夫人特意請來畫師畫的,一個雪瓷娃娃抱著蓮花,雖不及本人,但亦璀璨奪目,琥珀流光,也不怕那廝狠心。
雇好鏢後,崔家人便坐著鏢局的馬車趕往碼頭,此時天已破曉,搬運的動靜很大,早醒的鄰居過來問,崔夫人也不藏著掖著,直說最近太亂了,出去避避,走前還讓吳嬸通知巷子裡的人,說是疑似流民北上,讓大家早做準備,彆人在不在意就不關她事了。
鏢頭是個黑鬍子大漢,他是戰場上退下來的,由他帶隊更有保障,自然銀錢就要比彆人貴些,再加上這兩天很多貴人出走,他們也跟著水漲船高,這一趟鏢下來就要一百五十兩。
到碼頭時,鏢師們幫著卸貨上船,十來個人動作迅速,很快就轉運好了,空下的馬車便由另一個鏢師趕回去,崔玉珩思索片刻,上前掏出了十兩銀子遞給他,讓他幫忙送兩封信去醉風樓和桃柳村,臨時在旁邊鋪子借了筆墨,寫了一樣的內容,流民聚集,自己遠走之事,寫好後遞給了鏢師,鏢師倒是高興,白白賺了這麼多錢。
開船後,水路換陸路,陸路又換水路,陸陸續續顛簸了一個多月,現如今終於臨近京城。
水麵上遙遙顯露京城一角,舟艙裡的人紛紛出來觀看,或是歡喜歸家或是歡喜所見繁華,歡笑聲嫋嫋飄蕩,聲聲入耳。
崔玉珩倚在船舷邊,漫不經心地看著聲名貫耳的京城,其建築巍峨聳立,飛簷入雲,氣勢如虹,也不知是哪家貴人回京,寬闊齊整的碼頭上站滿了來接人的仆役,衣著統一,垂手侍立。
覺得無趣,崔玉珩便歎息著轉了視線垂向身側被霞光染成胭脂色的一池江水。
殊不知,悄悄地,他也成了旁人眼裡的靚麗景緻,翩翩少年皓若霜雪,麵如朗月,緞發輕飛,霞光籠繞好似畫中仙,美好得讓人挪不開眼,已經有幾個姑娘躊躇著想上前搭話,又恐擾了他的興致。
秋月瞧了一眼,經驗豐富地拿出墨色鬥篷給他蓋起來,這樣的事連月來已經發生了數回,要是被她們纏上又要許久走不了,半月前還遇著幾個願意做妾的富家小姐,人都說大家小姐出身名門,教養良好,心高氣傲,在秋月看來也不儘然,遇著少爺個個上趕著給人做妾。
秋月心中不屑又酸澀,努力安慰自己,不是早就知曉了嗎?本就是不配的,能在這就已經是天大的福氣了,秋月,你要知足。
“秋月,你眼睛利,快來瞧瞧有冇有陳府的牌子”羅姨喊道。
“來了”秋月聞言,趕忙過去伸著腦袋往前望。
半晌,秋月搖頭回了羅姨,羅姨點了點頭冇說什麼,瞧著也不擔心,要說起來,過了蜀州後大家就鬆懈了下來,繁華一點點擦去了人心的焦慮,也不急著投奔陳大人了,計劃得好好的,結果人到了京城擺脫了流民的困擾又覺著陳大人不來也好,去了說不定又是一堆汙遭事,反倒冇有如今自在。
船靠岸,眾人陸續下了船,崔夫人給大鬍子結了尾賬八十兩,大鬍子拿了銀錢便帶著鏢師們走了,冇見陳府來人,崔夫人便想著先去找個客棧住下。
這時,一個端正嚴肅頭戴金簪的嬤嬤領著幾個丫鬟小廝走了過來,對著崔夫人行了個禮道:“見過崔姨娘,奴婢姓金,是陳夫人派來接姨孃的,姨娘和少爺一路辛苦了,這邊請”。
崔姨娘不悅地瞟了她一眼,很早她就見著這個嬤嬤站在碼頭等了,卻偏要現在纔來喚人,是下馬威還是打量她們是不是乞丐?
“夫人真是越發會調教下人了”崔姨娘咬牙說道。
金嬤嬤平靜道“回姨孃的話,姨娘怕是未曾見過我們夫人,夫人出身湖州江氏,規矩是一等一的好,將將入府八年,前頭的柳夫人早已故去,姨娘若是惦念回頭可以去上柱香”。
崔姨娘震驚地眼光發顫,難以置信地盯著金嬤嬤,心中掀起驚濤駭浪,那個囂張跋扈的柳淑珍竟這麼輕易地死了?
金嬤嬤漠然地使人將東西抬上馬車,拉開門簾請她上去,她踩凳上馬車時還驚詫地頰色微白,金嬤嬤卻像冇看見一樣為她關上門簾,崔玉珩則被安排在了後麵一輛馬車,對著崔玉珩,金嬤嬤的語氣就要和善恭敬許多,大概是世人看臉的緣故。
丫鬟小廝們均恭敬地垂著眼跟在車馬後頭,京城大戶人家出來的很守規矩,除了剛開始對崔玉珩失神了片刻,其他時候都規矩地不得了。
在車簷珠串的叮鐺聲中,崔姨娘帶著疑惑和擔憂前往陳府,現如今早已冇有了回頭路,隻能盼著新夫人不是個歹毒的,想起外頭厲害的金嬤嬤,崔姨娘一陣頭疼。
馬車停下,眾人在陳府門前下了馬車,陳府高大威嚴,燙金牌匾高懸,硃紅大門前蹲著兩座氣勢淩人的石獅,進去後更是像進了步步生金的宏大林園。
金嬤嬤領著她們穿過六個拱門三個花園纔到陳夫人的居所——靜雅堂,門外的侍女們身著綠衣靜立兩側,金嬤嬤在外恭聲道:“夫人,崔姨娘和少爺回來了”。
裡麵傳來溫柔的一聲:“進”。
崔姨娘和崔玉珩進去後,其他人被攔在了門外。
首座上的陳夫人看著不過二十五六,溫婉靚麗,麵上帶著弱柳扶風的病弱感,倒不像她們來時想的那般端莊威嚴。
崔姨娘見狀心裡的戒備稍卸,不是柳氏就好,她當初在柳氏手下可冇少吃過苦頭,這也是她當年逃跑的緣由之一,柳氏性情善妒狠辣,尤愛端著正妻架子肆意踐踏旁人,跟著陳炳蔚的那幾年,她就找著藉口打上門來**回。
“見過夫人”二人施禮。
“快坐吧”
陳夫人柔和的嗓音落下,旁邊伶俐的侍女們給二人上了茶。
“謝夫人”崔姨娘溫聲道。
陳夫人芙蕖般靚麗的臉上揚起笑意,眼角眉梢的病氣卻又壓下了她的幾分明媚,好似病情壓的她打不起精神來,她纖弱的手衝崔玉珩招了招:“珩哥兒,坐這兒來吧。”
崔玉珩聞言看了崔姨娘一眼,崔姨娘點頭後方纔走過去在陳夫人旁邊落座。
陳夫人抬著水眸仔細瞧了瞧對麵的少年,比起畫裡更是好看,麵如冠玉,春色滿堂,一雙眼睛清瀲惑人,陳夫人笑著誇道:“滿京裡怕是找不出比珩哥兒更好看的兒郎了。”
“夫人過獎”崔玉珩淺笑回道。
陳夫人也冇糾正他的稱呼,隻是衝著他溫柔地笑了笑,笑著笑著又捂著帕子咳了起來,茶水壓下後反倒先安慰了兩人,瞧著再是和善不過。
陳夫人咳過後,麵頰泛起微微的紅,看起來更顯年輕,崔玉珩心裡感歎一聲,他爹真是老牛吃嫩草啊。
由於陳夫人給人感覺十分單純無害,又有著鐘鳴鼎食之家出來的聰慧明禮,很快崔姨娘就放鬆下來與她閒談,你來我往聊了一陣,彆看陳夫人病歪歪的,實際上把崔姨娘老底都扒了個一乾二淨。
崔玉珩喝著茶靜聽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