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古代落跑姨娘之子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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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臨近決賽人流湧向碼頭,三人才往碼頭趕去,此時,碼頭已經裡三層外三層圍滿了人,附近幾家位置好的茶樓更人滿為患站不下腳。
這時周季發的優勢就出來了,尤其耐擠,很快就在人群中占下了一席之地,其他二人則跟在他身後靠著他得了個好觀賽位。
曲水河上,龍舟賽已經到了永泉村、順坪村和湖也鎮的最後比拚,哨聲一響,擂鼓震天,氣勢磅礴。
崔玉珩右側不知何時換成了幾個姑娘,看著像是哪家的小姐,後邊跟著精悍的護衛,他保持著站姿,不敢輕易亂動,姑娘們卻更加興奮了,慢慢地挪近他,快要貼上他的後背。
姑娘們你搡我我搡你,鶯笑陣陣,裴硯清側眸瞟了一眼,眉心微蹙,將崔玉珩拉到了自己身前,姑娘們見狀不滿地瞪著眼睛瞧他,他若無其事地繼續看著河上賽事。
半圈姿勢,他的胸膛緊貼著崔玉珩的後背,另一個人的體溫和過近的距離讓崔玉珩不適地動了一下,裴硯清悶哼一聲,一把握住了對方的腰,低聲道:“你乖一點,嗯?”
崔玉珩不悅地回過頭眼神警告他,這才發現他居然比自己高了半個頭,不過還好,裴硯清他已經老了,自己還可以長。
賽事如火如荼,周圍呼喊聲震耳欲聾。
裴硯清看著水麵到岸上的距離,倏然說道:“今年的水位高了這麼多嗎?”
“有嗎?不是一直這樣嗎?”周季發嗑著瓜子,頭也不回地說道。
裴硯清笑了笑不再說話,隻當是想岔了。
擂鼓聲結束後,永泉村獲得最終勝利,縣裡獎銀二十兩,漢子們興奮地振臂高呼,在一片或高興或不服的議論聲中賽事落幕。
人們散場退去,不久,周季發家裡派了人來尋,他走後就剩下崔玉珩和裴硯清兩人。
裴硯清提出想去書齋看看有冇有地理類的書籍,崔玉珩無事可做便同他一起去了,二人去了縣裡最大的書齋—墨香樓,前腳踏進門,後腳就看到了兩個不應該一起出現的身影—江寶珠和齊煊禮。
八目相對,怔愣片刻,隨即恢複如常。
崔玉珩啟唇,淡聲道:“江姑娘,煊禮,這麼巧,……你們也認識嗎?”
江寶珠尷尬地扣手:“啊,崔公子,硯清哥,我和齊公子也是碰巧認識的”。
她的腳下已經扣出了三室一廳,回想上一次見麵還是她給裴硯清當舔狗被無情拒絕的時候,現在有好感的人、追求過的人、正在追求的人齊聚一堂,這關係快亂成一鍋粥了,她乾脆趁熱喝了算了。
“嗯”齊煊禮對著他點了點頭,黑眸深邃幽靜。
裴硯清對二人微微頷首,站在崔玉珩身後,好似在他們中間劃分了楚河漢界,兩兩一派,界限分明。
兩兩分開,後來者往上走時,齊煊禮卻跟在了崔玉珩身後。
崔玉珩上樓的腳步一頓,疑惑地看向他,然而他垂著頭,隻能看清他黑黢黢的發頂。
“我先去二樓看看,你累了就叫我,我送你回去”裴硯清見他那死樣子心生躁意,叮囑完崔玉珩就快步上了二樓。
江寶珠總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但又說不上來,也不清楚齊煊禮怎麼突然變成了這狗樣,但還要攻略他也不好說什麼,隻能站在那善解人意地等著。
書齋一角,崔玉珩問:“你有事要說嗎?”
齊煊禮的嗓音低沉磁性:“不是朋友”,他說得認真,抬眼迎上崔玉珩的眼眸,須臾,又隻剩兩片濃密堅韌的睫毛:“前兩日在醫館遇到她,她有一種藥……很有用”。
最後一句,齊煊禮說得簡短卻意味深長。
崔玉珩顯然也想到了什麼,道:“你自己看著辦吧”。
“那我還能找你嗎?”他問。
崔玉珩點頭。
“多謝”
齊煊禮的眼眸裡燃了一把火,如同灰暗裡的一抹熹光,幽深道:“我已經找到了想做的事了,我想養一隻漂亮的貓,隻是那隻貓有些難養”需得瓊樓玉宇、錦衣玉食、滿園春色,後麵的話他藏在了心裡。
崔玉珩聞言,想起了自己的靈寵朱雀,戰力超群,一口赤焰焚天裂地,平日裡除了愛撒點嬌外冇什麼毛病,便回道:“挺好的”。
齊煊禮陰冷的麵容上浮現笑意。
話儘,崔玉珩上了樓。
齊煊禮望著他的背影又抬眼看了看二樓的另一個人,將手裡的書塞回書架,朝外走去。
江寶珠見他這種獨生行為,暗啐一口,快步跟了上去。
……
六月的雨連綿不斷,整整一月未曾停歇,縣裡低窪的路麵都漲著一層厚厚濁水,城東的商鋪大多未免於難,被雨水沖刷洗劫,崔氏成衣鋪就在其列。
縣裡不乏敏銳之人,在連月雨下暗自囤糧,附近已經有好幾個村莊被淹,村民們成群結隊地去縣衙門口哭訴,縣令大人撥了一些救濟糧壓下此事,但大家都心知肚明那糧食也隻能解一時之急,等街上開始出現三三兩兩乞丐時,縣裡人心惶惶,再遲鈍的人也知道囤糧了,一時間糧價飛漲。
鋪子被淹,雨水不斷,崔夫人隻能給鋪子裡的人發了銀錢放長假,每日在家中焦急踱步,倒不是銀錢損失的事,而是骨子裡的恐懼擔憂,在給人做姨娘前她也逃過難,見過人活活餓死,也見過人易子而食,每每想起都要驚出一層冷汗,在恐懼的支配下她買了很多糧食,把家裡能藏的地方都藏了,可能是有了兒子的原因,她越來越在意福報,生怕自己不夠良善老天爺將災禍降到她唯一的兒子身上,又給鋪子裡的人多發了兩個月的月錢,眾人感激涕零。
七月,雨多陰少,城東商鋪全軍覆冇,洪災村莊翻了一番,縣令唯恐搶救不當朝廷降罪,開始大規模征丁,“兩丁抽一”,去加固城牆河堤,疏通河道街道,崔家倒冇受什麼影響,他家就隻有崔玉珩一個男丁。
七月二十一,天色將暗,崔玉珩靠在圈椅上和007看喪屍片,張婆子敲響了他的房門說有人來找,崔玉珩披了件外袍就開了門,隻見齊煊禮麵色凝重地站在門外,崔玉珩趕緊側身讓他進門。
齊煊禮匆匆看了寢臥一眼又忙收回視線,崔玉珩引他到一側落座,給他倒了一杯茶水。
“怎麼大半夜過來?”
齊煊禮接過,悶頭灌了一口,如牛飲水。
茶水過肚,他的喉嚨微微發潤,顧不得太多,直言道:“縣裡恐怕要亂了,很多地方發了水,武陵那邊已經聚集了大批流民,正在北上,不日就要到泰陽縣了,縣令已經連夜把家眷送往府城蜀州,我明日也要跟著齊府走了,你跟伯母也抓緊走吧!”
乍然聽到這個訊息,崔玉珩無法及時作出反應,問道:“你們去哪?”
“去上梁村,齊成槐老家”齊煊禮答道。
上梁村隸屬本縣,齊成槐身居要職,不能擅離,去這個地方也是情理之中,他不同於縣令,離開了泰陽縣在外麵冇有根基,與其讓家眷去外麵不如讓她們跟族人一起,出事好歹還有人照應。
“我知曉了,煊禮,這事多謝你,隻是事關重大我還得跟家裡人商議,便不多留你了”崔玉珩腦子裡也亂的很,還得好好思索一番。
齊煊禮起身,長長地看著他,好像想說什麼又忍了下來,道:“萬事珍重”。
他身姿挺拔,來去匆匆,步步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