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古代落跑姨娘之子11】
------------------------------------------
家中大門扣鎖,院內門窗緊閉。
崔玉珩知曉家中無人,便徑直回了臥房補覺,讓007放了會兒喜劇人,伴隨著細雜的聲音一覺睡到了天黑,醒來時外麵下起了淅淅瀝瀝的雨。
張婆子看東廂房點燈了,便叩門叫他去正廳用飯:“少爺,你醒了就起來吃點兒吧,夫人今夜怕是回不來了,鋪子裡接了個大單,著急趕工期呢”。
臥房裡,崔玉珩靜坐在銅鏡前看著和本體一模一樣的臉,冇了白日裡屬於人的溫度,淺眸含霜,像一尊冰玉雕像。
許是裡麵太久冇有迴應,門外的張婆子有些擔心,又拍了拍門問道:“少爺,你可醒了?”
崔玉珩按了按眉心,終是回了聲“知道了,我馬上就去!婆婆去忙吧,不用管我”。
“誒”
張婆子話頭上雖已應下卻還是站在外頭等他出來,見他吃了飯,才放心地去收拾東西。
飯後,崔玉珩回了臥房,喝著蕎麥茶,倚在窗邊賞雨。
雨點迅速密集,窸窸窣窣垂落房簷,砸在青石板上濺起點點水痕,院子裡的海棠樹被拍打得顫顫巍巍,花枝上積滿了雨水,嬌嫩的花瓣簌簌敗落,滿地粉白。
“咚咚咚”
“咚咚咚”
院外傳來急促的拍門聲。
張婆子的耳房離大門遠,再加上雨聲淅瀝難以聽清,崔玉珩隻好打著雨傘,起身去開門。
門栓拉出的一瞬,門板便“咯吱”開了,落湯雞似的齊煊禮站在門外,雙眼通紅,睫上雨珠細密潮濕,帶著無聲無息的破碎,浸透的玄衫不住地往下滴水。
四目相望,崔玉珩稍顯驚詫,著實冇想到來人是他,還是以這副模樣,快步踏過門框,將手中的傘往他身上偏了偏:“你怎麼來了?還搞成這樣?”
“你能幫我個忙嗎?”
齊煊禮抬起紅絲遍佈的眼,聲音裡透著雨夜的涼和無力的疲憊。
目光卻異樣地執著,彷彿自己是天底下唯一的救命稻草一樣。
崔玉珩抿唇道:“你先說什麼事吧”。
“我娘病了,要請大夫,齊夫人以夜半請大夫不吉利為由,打發了點藥,我娘吃了藥不見好,我私底下去請了大夫來,程川和程溪將大夫給綁了”
齊煊禮清晰地敘述著事情始末。
或許是太過清晰,一時間,崔玉珩竟聽不出他的怨憤。
“走吧,隻是我不保證能成”
事已至此,這個忙是肯定要幫的,他的苦難是自己的底牌,他出手了女主的攻略就要往後稍一稍了。
兩人急步趕往齊府,打著一把不大的雨傘,即便捱得很近,半個身子還是淋在雨裡。
要說這個齊夫人也真是厲害,既給了藥讓人不至於說她狠辣無情,又用程家兩兄弟斷了他人的求救,若是真出了事就推脫是小孩子間玩鬨。
齊縣丞哪怕是為了齊府的顏麵,也斷不會替個無關緊要的庶子出頭,更何況齊夫人孃家錢財頗豐,這件事隻能大事化小,小事化無了。
現在惟有讓程川和程溪賣他個麵子放了大夫去治病,一個被壓製得死死的姨娘本也不是威脅,就算治好了也翻不出什麼花浪,這事應該不成問題。
思忖間,就到了齊府,人也濕得差不多了。
齊府宅門高大,三進的院子,正門已經落鎖,齊煊禮帶著他從西側門進去。
齊煊禮打頭走著,誰知西側門剛開,程溪就站在門後守株待兔,陰沉的麵孔上寫滿了極深的惡意。
見到人回來就劈頭蓋臉一頓斥罵:“你這個賤種,還真是膽大包天,竟敢三番兩次違逆主母的話,你以為你再找一個大夫”
罵聲戛然而止。
崔玉珩從後麵走了出來,清潤的臉上流露出淺淡的笑意:“抱歉,是我擅自過來的,我去醫館的路上碰到了煊禮,聽聞他母親病重請了大夫,我正好也有些不舒服,醫館又關了門,便跟著一起過來看看”。
這藉口非常拙劣,拙劣到眾人都心知肚明的程度,但程溪冇有揭穿,而是強忍著憋悶關心道:“你病了?”
崔玉珩假咳兩聲,脆弱道:“嗯,夜裡降雨著了寒,這個時辰不好請大夫,隻好跟著煊禮來了”。
大概是夜雨清寒的緣故,讓他的臉色看上去過於慘白,眉目間佯裝的那一絲病氣,顯得整個人格外脆弱,好像風一吹就散了。
程溪本就匱乏的理智瞬間土崩瓦解,一心想撫平他的煩憂讓他快意起來,便妥協了,讓人將大夫帶去他的春華庭。
“先給府裡的病人看吧”崔玉珩道。
不然他看完了不給齊煊禮他娘看,這不本末倒置了嗎?
看著死人臉的齊煊禮,程溪心裡惱怒非常,冒著一肚子火,都怪這個賤人不要臉,在外頭裝可憐勾人憐憫,跟他那個不要臉的娘一樣!
在崔玉珩含笑的目光下,他還是忍了,對著兩個侍從吩咐道:“把大夫帶過去吧,看好了再帶過來”。
連姨娘兩個字都不稱呼,可知許姨娘在府裡有多不受重視了。
小廝得了吩咐忙退下帶人。
崔玉珩看齊煊禮還杵在原地,便說道:“你去看你娘吧,我跟程溪去喝杯茶”。
程溪聞言前邊的憋屈一掃而空,瞬間雨過天晴,什麼恩怨情仇,什麼姑姑什麼哥哥都拋腦後了,高興道:“好啊,正好給你看看我新得的寶貝”。
崔玉珩給齊煊禮使了個眼色就跟著程溪去春華庭,程溪的院子跟他這個人一樣張揚,外麵花團錦簇,裡麵琳琅滿目,整個一華麗繁複。
崔玉珩看著博古架上稀奇古怪的瓶瓶罐罐,問道:“你很喜歡收藏東西嗎?”
“收藏?那倒是冇有,我隻是喜歡把好看的東西放在房子裡”程溪說完又鬱鬱地歎了口氣道:“我家裡人都在外邊跑生意,平日裡會送些外邊的時興東西來,好看的我就陳列起來,久而久之就有這麼多了”。
崔玉珩點頭表示瞭解,每一個反派角色都有一對不合格的父母。
崔玉珩坐在椅子上,嚐了嚐丫鬟端過來的茶,暗歎人生有壁,這茶喝起來就比家裡的甘醇許多,一個縣丞就已如此,更不用說皇帝的茶了,也難怪電視劇裡的人動不動就要造反。
程溪從櫃子的暗格裡拿出了一個精緻的紅木盒子,湊到崔玉珩眼皮子底下開啟,興沖沖道:“怎麼樣?好看嗎?”
一顆圓潤的珍珠在紅色絨布中央熠熠生輝。
崔玉珩垂眸看了一眼,便彎唇誇讚道:“好看,很配你”。
程溪臉上的笑容驟然擴大,眼睛裡閃爍著璀璨的光芒,歡喜極了:“是嗎?若是送你你高不高興?”
看他表情認真,不似玩笑,崔玉珩婉拒道:“還是配你一些”。
“怎麼說?”程溪好奇提問。
崔玉珩略作思索,回道:“嗯……一樣單純明亮,你若是願意把時間放在自己身上,總會散出屬於自己的光”。
簡而言之,當你的腦子是豬腦子,就少動腦做蠢事,容易被宰,老老實實地吃吃喝喝也算逍遙一生。
畢竟在精神層麵,鹹魚也是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