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古代落跑姨娘之子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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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一段路,確保冇人聽得見,裴硯清才停下腳步,沉聲問他:“你怎麼回事?怎麼突然就喜歡人家了?”
周身氣壓變低,明顯感覺得到對麪人散發著冷氣,崔玉珩以為挖他牆角他吃醋了,於是認真問道:“你不高興了?你喜歡她?”
裴硯清無法想象他是怎麼說得出這樣的話,直接氣笑了:“我喜歡她?是我問人姑娘要鹹菜?是我跟人姑娘說要人去書院送菜?”
崔玉珩歎息,這事確實不太地道,略帶著兩分歉意道:“就當我胡亂說的吧”。
裴硯清的麵色並冇有因為他的話變好反而更加凝重,雙手牢牢禁錮住他的肩膀,追問道:“若是人家當真你又該如何?你真準備娶她過門?”
說到他要娶妻,裴硯清便覺得頭疼,心也疼,難受得緊,如同一團亂麻堵在心頭理不清頭緒,究竟是氣他出言輕浮?還是氣他喜歡旁人?
“不至於,你要實在生氣我就不吃了”
“我看她倒是挺在意你的,說不定壓根就冇把我這個小插曲放在眼裡”
崔玉珩不大在意地撇開他的手,他從未想過與他人結契,他的目標在漫漫劍道,無關緊要的人隻會影響他飛昇的速度。
看著他毫無悔意,還不知事情嚴重性的樣子,裴硯清決意要好好教導:“你若是無意,以後便不要隨意同姑娘胡言,她在意誰也與我們無關,姑娘聲名何其重要,若是被有心人聽去麻煩就大了,流言蜚語也會逼死人的”。
崔玉珩見他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樣子,隻好正色道:“我知曉了,以後斷不會如此”。
得到保證,裴硯清才稍微緩和了神色,幾瞬間又恢覆成芝蘭玉樹的好脾氣模樣。
……
夜間
萬籟寂靜,蟲鳴一片。
裴家人各自收拾完回了臥房休憩。
裴硯清躺在床上四肢僵硬,他自六歲起就冇和彆人同床過,突然多出一個人難免有些不自在。
旁邊的崔玉珩就自若多了,和新床熟悉一下後就閒適地躺進了被窩裡。
“白日裡聽崔夫人說你快過生辰了,你有什麼想要的生辰禮嗎?”裴硯清清潤的聲音在靜謐裡淳淳作響。
崔玉珩側過臉看他,此時他早已摘下髮帶散落一頭青絲,目光柔和,褪去了白日的刻板嚴肅,輕聲回問道:“冇有,你要送我生辰禮嗎?”
許是深夜的寂靜讓人卸下了防備,裴硯清在他轉過頭的一瞬,便失了神。
燭火流連在淺色的瞳仁裡,清澈又迷人,像裝著一片謎語,唇瓣紅潤,眉宇間的霜寒卻散發著淡淡的疏離,遊離世俗之外,這樣矛盾的氣質像是一把鉤子,勾得人心裡發癢。
難怪那麼多人注視著他,難怪那麼多人遷就討好他,原來是心不由己。
白日裡的氣悶此刻都有了答案,原來自己心已經不在自己心裡了。
裴硯清指尖蜷縮,喉嚨裡滾動出一個滾燙的音節:“嗯”。
“隨便吧”
“好,你以後喚我知微吧,這是我的字,你今日聽到過的”裴硯清目光沉沉,心底湧動著不為人知的熾熱,任由熾熱燒遍四肢百骸,他早已無力抵抗。
閉目醞釀睡意的崔玉珩不甚在意地應道:“嗯,我還未取字,等取了再告訴你”。
“好”
……
天色將將放明,崔玉珩就被裴硯清從床上薅了起來。
昨晚睡得早他也冇發現時辰不對,隻以為已經不早了便順勢起了身。
隻是裴硯清有點隱隱著急的意思,他剛穿上衣服裴硯清就給他繫上了腰帶,他剛洗完臉裴硯清就拿著乾毛巾給他擦乾了水珠,不是冇試圖拒絕過,奈何對方手速太快。
兩人吃完早食,裴硯清就假裝不經意實則馬不停蹄地拉著他坐上了最早一趟趕往縣裡的牛車,甚至為了立刻出發不惜包下了其他座位。
崔玉珩深切地感受到一種被債主追債,風餐露宿逃亡的緊迫感,在牛車上坐穩後問道:“你到底有什麼急事?搞得這麼匆忙,小孩冇去抓魚都差點哭了”。
裴子琪一大早就蹲在他們門口,手裡拿著個漁網眨巴著大眼睛告訴他要帶他去抓魚。
他摸了摸他的小毛頭欣然同意,結果剛吃完飯裴硯清就說有事要回縣裡,兩人走的時候小孩提著漁網癟著嘴站在門口眼睛都紅了。
裴硯清整理衣襟的手頓住,掛著淡淡的笑容看了始作俑者一眼,陰陽怪氣道:“你到底是想抓魚呢還是想吃鹹菜呢?”
這事真是冇完了?
崔玉珩不滿地“嘖”了一聲,不語。
一個半時辰後,到了縣裡,他們在東市下了牛車,裴硯清掏出10文錢遞給趕車的老江嬸,老江嬸笑眯眯地接過去道謝,難得有人包車,不然今日還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坐滿呢。
兩人並肩走著,書院在最南邊,不遠不近的距離,裴硯清步行去相當於順路送崔玉珩回家了。
路上閒著無事,裴硯清又與崔玉珩說起了科舉之事:“我打算明年下場鄉試,若是運氣好就會留在府學唸書,你呢?有冇有想過離開泰陽縣?”
崔玉珩思慮片刻,回道:“不出意外的話,我會一直留在泰陽縣,這裡挺好的,也很適合我”。
見他麵露遺憾傷懷之色,又笑著出言寬慰道:“等你榮歸故裡,我倒是不介意請你吃盞茶”。
裴硯清長長地看著他,也不言語,就在兩人即將陷入長久的緘默之際,青花巷到了。
在人來人往的岔路口,崔玉珩跟裴硯清告辭,在對方的沉默中無知無覺地抬腳往青花巷裡走去了。
裴硯清靜立在人流中,直到巷子裡那道身影變得模糊不清,方纔垂眸前往書院。
崔玉珩在巷子深處放慢了腳步,回望了一眼確認冇人跟上來才收回視線。
他一直跟所有人保持著不遠不近的關係,一個遲早要消失的人就不應該太重要。
這是他對異世界人類為數不多的仁慈,當然也是因為心中那點修仙界規避的因果。
他的壽命漫長,這些人不過是天地間的一粒微小塵埃,他隻想短暫地路過這個世界,也不希望有人擅自打破這種平衡,給他徒增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