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三集生母降臨------------------------------------------，我換好衣服準備出門。，深灰色西裝褲，平底鞋。不刻意打扮，也不刻意不打扮。上節目嘛，穿得像個正常人就行。，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檢查了一遍裡麵的東西：手機、充電寶、監控錄影U盤、醫院診斷證明、繼母在家族群裡的陰陽怪氣截圖列印件。。，客廳裡空無一人。，繼母不在，沈芷柔也不在。，看到我下樓，欲言又止。“李阿姨，他們人呢？”“太太和先生……下午就出去了。說是……先去電視台了。”。？。“溝通感情”？
“知道了。謝謝李阿姨。”
我走到玄關換鞋，身後傳來保姆壓低的聲音：
“楹楹小姐……你……你小心點。太太下午打了個電話，說什麼‘按計劃來’。”
我回頭看了她一眼。
李阿姨在沈家乾了八年，一直對我不錯。原著裡，她是我被趕出家門後唯一偷偷給我送過錢的人。
“知道了，李阿姨。謝謝您。”
出了門，我打了輛車，報了電視台的地址。
車上，我開啟手機，看了一眼微博。
熱搜第一已經換成了：#金牌調解今晚直播#
點進去一看，節目組官博發了一條預告：
“今晚8點，金牌調解獨家播出。當繼女遭遇繼母，當直播揭開真相，這個家還能破鏡重圓嗎？敬請期待。”
配圖是我的剪影和繼母的剪影，中間一個大大的問號。
評論區已經炸了：
終於等到這一天了！姐姐衝啊！
節目組太會搞事情了 這個剪影一看就是昨晚那個姐姐
我賭一包辣條 今晚繼母肯定哭
已通知全家收看 今晚八點不見不散
姐姐加油！我們都支援你！
我笑了一下，退出微博，閉目養神。
車開了四十分鐘，到了電視台。
門口已經圍了不少人——有記者，有扛著攝像機的，還有舉著手機直播的網紅。
我剛下車，就有人認出了我。
“是她！就是她！”
“沈楹！請問你對今晚的調解有信心嗎？”
“有人說你開直播是為了炒作，你怎麼迴應？”
“你和繼母的關係真的像網上說的那麼差嗎？”
我冇回答，隻是微笑了一下，徑直走進電視台大門。
大廳裡，一個戴眼鏡的年輕男人迎了上來。
“沈楹女士？您好您好，我是《金牌調解》的編導小劉，王導讓我來接您。”
“你好。”
“請跟我來，節目組給您安排了休息室。您的繼母和繼妹已經到了，在另一邊的休息室。”
我點點頭，跟著他往裡走。
走廊很長，兩邊是各種演播室的門。路過其中一扇門的時候，我聽到裡麵傳來熟悉的聲音——
“王導，您放心，我們不是不講理的人。楹楹那孩子就是太敏感了，我們做父母的，肯定是希望家和萬事興……”
是繼母的聲音。
溫柔、得體、善解人意。
和在家的聲音判若兩人。
“沈楹女士，這邊請。”
小劉帶我繞過那扇門，走進另一間休息室。
房間不大，但很乾淨。沙發、茶幾、礦泉水，牆上掛著一台電視，正在播放電視台的節目預告。
“您先休息，節目七點半開始錄製，到時候我來叫您。”
“好的，謝謝。”
小劉關上門走了。
我坐在沙發上，開啟手機，給《金牌調解》導演王磊發了條訊息：
“王導，我到了。想問一下，今晚的調解流程是怎樣的？”
三秒後，回覆來了：
“先讓雙方陳述事實，然後調解員介入，最後嘗試達成和解。沈女士，您有什麼特殊要求嗎？”
我想了想，打字：
“我要求全程公開。不刪減，不剪輯，直播形式。”
對麵沉默了十秒。
“這個……我需要請示一下台裡。”
“好的，我等您訊息。”
放下手機，我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
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今晚可能發生的所有情況。
繼母會打感情牌，說自己“視如己出”。
繼父會裝為難，說“手心手背都是肉”。
沈芷柔會哭，哭得楚楚可憐，讓所有人覺得她是受害者。
而我會——
門被推開了。
不是小劉，是另一個工作人員，端著托盤：
“沈女士，您的咖啡。”
“我冇點咖啡。”
“是王導讓我送來的，說您可能需要。”
我看了那杯咖啡一眼——拿鐵，雙份糖。
原著裡的沈楹喜歡這麼喝。
但我不喜歡。
“放著吧，謝謝。”
工作人員放下咖啡走了。
我看著那杯咖啡，冇動。
王磊知道我“喜歡”拿鐵雙份糖？
他怎麼知道的？
要麼是做了功課，要麼——
有人告訴他的。
我拿起手機，給王磊發了條訊息：
“王導，咖啡收到了，謝謝。不過我改喝美式了，不加糖。”
對麵秒回：
“好的好的，我讓人換一杯。”
我盯著這條訊息，眯了眯眼。
太殷勤了。
一個節目導演，對一個素人嘉賓這麼殷勤，不正常。
要麼是節目組真的很重視這期節目，要麼——
有彆的原因。
我正要再發訊息，門又被推開了。
“楹楹。”
一個女人的聲音，陌生又熟悉。
我抬起頭，愣在了原地。
門口站著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穿著剪裁考究的駝色大衣，頭髮盤起來，妝容精緻。五官和我有七分相似，但氣質完全不同——她是那種經曆過風浪、見過世麵的從容。
林晚棠。
我的生母。
原著裡，她在沈楹十歲那年離婚出國，從此再冇出現過。沈楹被繼母欺負的時候，她在國外；沈楹被趕出家門的時候，她在國外；沈楹跳樓的時候，她還在國外。
從頭到尾，她隻出現在沈楹的回憶裡，像一個模糊的影子。
而現在，她站在我麵前。
“楹楹。”
她又叫了一聲，眼眶微紅，但聲音很穩：
“媽媽來晚了。”
我看著她，沉默了三秒。
然後我笑了。
“您來乾什麼？”
“來幫你。”
“幫我？”
我靠在沙發上，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您走了十五年，現在回來幫我？”
林晚棠的眼眶更紅了，但她冇哭。
她走進來，關上門，坐在我對麵。
“我知道你不信我。”
“您說得對，我不信您。”
“但我要告訴你一件事——”
她看著我，眼神認真得不像在說謊：
“你繼母今天下午來電視台，不是來‘溝通’的。她是來買通節目組的。”
我眉頭微皺。
“買通？”
“對。她跟王磊談了一個小時，承諾如果節目組‘引導’你往和解的方向走，她會給節目組兩百萬的‘讚助費’。”
“你怎麼知道？”
“因為王磊是我大學同學。”
林晚棠頓了頓：
“她找王磊之前，我已經跟王磊打過招呼了。今晚的節目，不會有任何剪輯，不會有任何偏向。你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我看著她，冇說話。
“楹楹——”
“為什麼？”
我打斷她，問出了最想問的問題：
“您走了十五年，從來冇回來看過我。為什麼現在回來了？”
林晚棠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從包裡拿出手機，點開一個視訊，放在我麵前。
是昨晚的直播回放。
畫麵上，我正對著鏡頭說：“從今天起，劇情我說了算。”
“我看到這個視訊的時候，就知道你醒了。”
林晚棠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顫抖：
“不是身體醒了，是腦子醒了。你終於變成了我當年冇來得及變成的樣子。”
“什麼意思？”
“你外婆當年也是被繼母逼走的。我眼睜睜看著她走，什麼都冇做。”
她看著我，眼眶裡的淚終於掉下來：
“我不想你也這樣。”
我盯著她看了五秒鐘。
然後我笑了。
“行。”
“什麼？”
“我說行。您想幫我，我不拒絕。但有一個條件。”
“你說。”
“今晚的節目，您不要出麵。”
“為什麼？”
“因為——”
我站起身，走到她麵前，直視著她的眼睛：
“這是我自己的仗。我要自己打。”
林晚棠看著我，愣了兩秒。
然後她也笑了，笑得眼淚直流：
“好。你自己打。”
她站起來，整理了一下大衣，恢複了進門時那種從容：
“但媽媽會在台下看著你。”
“隨便。”
我笑了笑：
“對了，王磊那邊，您確定冇問題？”
“確定。”
林晚棠點頭：
“他欠我一個人情。而且——”
她看了我一眼：
“你昨晚的直播，收視率已經讓節目組眼紅了。今晚這期節目，他們巴不得你鬨得越大越好。”
我挑了挑眉。
懂了。
電視台要收視率，我要公道。
各取所需。
“那我就不客氣了。”
林晚棠走後，我重新坐下，看了一眼時間。
六點四十。
還有五十分鐘。
手機震了一下。
是王磊發來的訊息：
“沈女士，台裡同意了。今晚全程直播，不刪減，不剪輯。您放心。”
我回覆：
“謝謝王導。”
然後又發了一條：
“對了王導，我繼母那兩百萬‘讚助費’，您收了嗎？”
對麵沉默了整整一分鐘。
然後發來一個捂臉的表情：
“您都知道了？”
“嗯。”
“冇收。我跟林晚棠是舊識，這點底線還是有的。”
我笑了。
冇收就好。
但收冇收，都不影響今晚的事。
因為不管有冇有人偏袒，不管有冇有人“引導”——
我都不會和解。
七點二十，小劉來敲門。
“沈女士，時間到了，請跟我來。”
我拿起包，跟著他走出休息室。
走廊上，正好撞見從另一間休息室出來的繼母一家。
繼母換了一身素雅的旗袍，頭髮盤得一絲不苟，臉上的妝容淡雅得體。她看到我，露出一個標準的“慈母”笑容：
“楹楹，緊張嗎？彆怕，阿姨在呢。”
我看了她一眼，笑了：
“阿姨，您這身旗袍真好看。”
“謝謝。”
“不過——”
我從她身邊走過，聲音不大，剛好讓她聽見：
“哭的時候注意點，彆弄皺了。上鏡不好看。”
繼母的笑容僵住了。
沈芷柔咬著嘴唇，眼神裡全是恨意。
繼父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冇再理他們，跟著小劉走進演播室。
燈光很亮，亮得有些刺眼。
舞台中央擺著三組沙發，一組給嘉賓，一組給調解員，一組給“親友團”。
觀眾席坐滿了人，大概兩百多個。
我走到嘉賓席坐下，把包放在腳邊。
繼母一家坐在對麵。
調解員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戴著眼鏡，看起來很和善。他衝我點了點頭，又衝繼母點了點頭。
導演在台下喊：“各位準備，倒計時三分鐘。”
我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腦子裡浮現出原著裡沈楹的結局——
跳樓，二十七歲，屍體在停屍房放了三天。
不會了。
再也不會了。
“倒計時十秒——十、九、八……三、二、一，開始！”
燈光又亮了幾分。
調解員開口了，聲音溫和：
“各位觀眾晚上好，歡迎收看《金牌調解》。今天來到我們調解現場的，是一個重組家庭。女兒控訴繼母虐待，繼母卻說女兒不懂感恩。真相到底如何？讓我們先聽聽女兒怎麼說。”
鏡頭轉向我。
我看著鏡頭，笑了。
“大家好，我是沈楹。”
“我今天來，不是為了調解。”
調解員的笑容微微一僵。
台下的觀眾開始竊竊私語。
繼母的表情也變了。
我看著鏡頭，一字一句地說：
“我來，是為了讓所有人知道——這些年，這個家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演播室裡安靜了。
隻有攝像機的紅光在閃爍。
直播。
全國直播。
我說過的——
這次，劇本我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