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四集直播風暴------------------------------------------。,他推了推眼鏡,乾咳一聲:“沈楹女士,你說你不是來調解的,那你是來——”“陳述事實的。”,語氣平靜:“調解的前提是雙方都願意溝通。但我不願意。因為過去十五年,我已經溝通過太多次了。每一次的結果,都是我退讓,他們得寸進尺。”,繼母的表情變了。,身體前傾,露出一個“痛心疾首”的表情:“楹楹,你怎麼能這麼說?阿姨什麼時候讓你退讓了?阿姨一直把你當親生女兒看待啊——”“是嗎?”:“那您說說,您是怎麼把我當親生女兒看待的?”“我——”“您說。”,像在課堂上請同學回答問題:
“當著全國觀眾的麵,您說說,您對我做的哪件事,能稱得上‘親生女兒’三個字?”
繼母的嘴張了張,又閉上了。
她的目光掃向繼父,像是在求救。
繼父猶豫了一下,開口了:
“楹楹,你繼母她——”
“爸,您先彆說話。”
我打斷他:
“等阿姨說完,您再說。一個一個來,不著急。”
觀眾席傳來低低的笑聲。
調解員張老師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繼母,選擇了一箇中立的態度:
“那這樣,我們先讓沈楹女士陳述事實,然後請繼母這邊迴應。可以嗎?”
我點頭:“可以。”
繼母也點了點頭,但她的臉色已經不太好看了。
我從包裡拿出一個檔案袋,抽出一遝列印件。
“這是過去三年,繼母在家族群裡發的訊息截圖。”
我把列印件舉起來,讓鏡頭能拍到:
“這條寫的是‘楹楹那孩子心理有問題,我建議她去看看心理醫生’。這條寫的是‘楹楹又跟芷柔吵架了,我真是心力交瘁’。這條寫的是‘她再這樣鬨下去,我隻能讓建國把她送走了’。”
我一頁一頁翻過去:
“每一條,都是在說我的壞話。每一條,都是在把我塑造成一個‘問題兒童’。”
我把列印機放下,看向繼母:
“阿姨,您不是說把我當親生女兒看待嗎?您會在家族群裡這樣說您的親生女兒嗎?”
繼母的臉漲紅了:
“我……我那是在發牢騷!誰家裡冇有點矛盾?你——”
“發牢騷可以。”
我點點頭:
“但您發牢騷的物件,為什麼永遠是家族群裡的親戚?您是想讓所有人都覺得我不懂事,對嗎?”
“我冇有!”
“那您為什麼從來冇在群裡說過我一句好話?”
“……”
繼母說不出話了。
沈芷柔突然開口了,聲音帶著哭腔:
“姐姐,你彆說了……媽媽她不是那個意思……她隻是……”
“隻是什麼?”
我看著沈芷柔,語氣突然變得很輕很柔:
“芷柔,你是要替媽媽解釋嗎?那你解釋解釋,為什麼你每次‘摔倒’之後,家族群裡都會出現‘楹楹又欺負妹妹了’這種話?”
沈芷柔的眼淚掉下來了:
“我……我冇有發過那種訊息……”
“你冇發過。”
我點頭:
“但你媽發完之後,你每次都會在下麵回一個‘媽媽彆說了,姐姐不是故意的’。看起來很懂事對吧?但你有冇有想過,你這麼一回覆,所有人就更確信‘是沈楹欺負妹妹’了?”
沈芷柔的哭聲停了一秒。
她的表情有一瞬間的空白——那種被說中了、來不及反應的空白。
然後她哭得更凶了:
“我冇有……我真的冇有……姐姐你為什麼要這樣說我……”
彈幕應該已經瘋了。
雖然我看不到,但我能想象。
觀眾席上,有人在小聲討論。
調解員張老師清了清嗓子:
“沈楹女士,你剛纔提到的‘摔倒’,是指網上流傳的那個視訊嗎?”
“對。”
“你說那不是意外,是設計好的。有證據嗎?”
“有。”
我從檔案袋裡又抽出一個U盤:
“這是過去半年,家裡客廳的監控錄影。”
我把U盤遞給工作人員。
大螢幕上,畫麵開始播放。
第一段視訊:沈芷柔從沙發起身,路過茶幾時“摔倒”,哭著說“姐姐推我”。但畫麵上,沈楹根本不在她旁邊——她在三米外的餐桌旁坐著。
第二段視訊:同樣的位置,同樣的“摔倒”姿勢,同樣的“姐姐推我”。這一次,沈楹在樓梯上,離她至少五米。
第三段、第四段、第五段——
每一段,都是沈芷柔一個人在表演。
每一段,“摔倒”之後,她都會第一時間看向監控死角,確認“證據”。
演播室裡安靜得可怕。
繼母的臉色已經白了。
沈芷柔的哭聲徹底停了。
她瞪大眼睛看著大螢幕,嘴唇在發抖。
“這……這不可能……監控不是壞了嗎……”
“壞了?”
我笑了:
“你說的是每次你‘摔倒’之後,‘剛好’壞掉的那個監控嗎?阿姨跟你說監控壞了,你就信了?你冇想過,為什麼每次都是‘摔倒’之後才壞,摔倒之前都好好的?”
沈芷柔說不出話了。
她轉頭看向繼母,眼神裡全是驚慌:
“媽……你不是說監控壞了嗎……”
繼母張了張嘴,冇發出聲音。
觀眾席上,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調解員張老師的表情也變得嚴肅了。
“王婉清女士,你能解釋一下嗎?”
繼母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抬起頭,眼眶紅了:
“我……我隻是想讓楹楹收斂一點……她太任性了……我管不了她……”
“所以你就讓女女兒假摔,嫁禍給她?”
“我冇有讓她假摔!”
繼母的聲音突然尖銳起來:
“是她自己摔的!我隻是冇有揭穿她而已!我隻是……隻是覺得這樣能讓楹楹知道,這個家不是她想怎樣就怎樣的……”
“所以您承認了。”
我接過話:
“您承認您知道芷柔在假摔,但您冇有阻止她,反而利用這件事來‘教育’我。”
繼母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
“我……我冇有惡意……我隻是……”
“您知是什麼?”
我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您隻是看著我一次次被冤枉,一次次被罰跪,一次次在所有人麵前丟臉。您覺得很爽,對嗎?”
“我冇有!”
“那您告訴我——”
我站起身,走到舞台中央,麵對著她:
“上次芷柔‘摔倒’之後,您罰我跪了一整晚。您明知道我是冤枉的,您還是罰了。為什麼?”
繼母的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因為您要讓我知道,這個家裡誰說了算。對嗎?”
繼母低下頭,哭了。
哭得很傷心。
但演播室裡,冇有一個人同情她。
沈芷柔坐在旁邊,整個人縮成一團,像一隻被淋了雨的貓。她不敢看我,不敢看繼母,不敢看任何人。
繼父坐在最邊上,臉色鐵青,一言不發。
調解員張老師沉默了幾秒,轉向繼父:
“沈建國先生,您有什麼想說的嗎?”
繼父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裡,有愧疚,有憤怒,有無奈,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東西。
“楹楹……”
他開口了,聲音沙啞:
“爸爸對不起你。”
“對不起?”
我看著他:
“爸,您對不起我的地方,不是您做了什麼,是您什麼都冇做。”
繼父的表情僵住了。
“這些年,您眼睜睜看著她們欺負我,您說過一句話嗎?您幫過我一次嗎?”
“我……”
“您冇有。”
我說:
“您選擇了沉默。沉默就是站隊。您站了她們那邊。”
繼父的眼眶紅了。
他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冇說出來。
演播室裡又安靜了。
就在這時,導演王磊突然從台下走上來,湊到調解員耳邊說了幾句話。
調解員的臉色變了。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對麵,表情有些複雜。
“各位觀眾,節目組剛剛接到一個電話。”
他頓了頓:
“顧氏集團繼承人顧深先生,要求連線直播。”
演播室裡炸了。
觀眾席上有人驚撥出聲。
彈幕大概已經刷屏了。
繼母猛地抬起頭,眼睛裡重新燃起了希望。
沈芷柔也抬起了頭,眼淚還掛在臉上,但嘴角已經不自覺地微微上揚了。
顧深。
原著男主。
沈芷柔最大的靠山。
他要來救場了。
調解員看向我:
“沈楹女士,你同意顧深先生連線嗎?”
我笑了。
“同意。”
“當然同意。”
我坐回沙發,整理了一下衣領,對著鏡頭露出一個微笑:
“讓顧先生上來吧。正好,我也有話想跟他說。”
大螢幕亮了。
顧深的臉出現在畫麵上。
他坐在一間豪華的辦公室裡,身後是整麵的落地窗,窗外是城市夜景。西裝革履,表情冷淡,眼神銳利。
隔著螢幕,都能感受到那種“我很貴”的氣場。
“各位好。”
他的聲音低沉平穩,聽不出任何情緒:
“我是顧深。”
調解員點頭:“顧先生,您要求連線,請問您有什麼話想說?”
顧深的目光掃過演播室,在我身上停了一秒。
然後他看向沈芷柔,眼神裡閃過一絲……心疼。
“我來,是想說幾句話。”
他開口了:
“第一,芷柔是我看著長大的,她是什麼樣的人,我心裡清楚。她可能做了一些錯事,但她本質不壞。”
我挑眉。
本質不壞。
經典洗白話術。
“第二——”
顧深看向我:
“沈楹,你手裡有證據,你可以維權。但你開直播、上節目,把事情鬨得這麼大,你想過芷柔的感受嗎?她還是個學生,你讓她以後怎麼在學校待下去?”
我看著他,冇說話。
“第三——”
顧深的聲音沉了下去:
“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安排你和芷柔私下和解。條件你開。”
演播室裡安靜了。
所有人都看著我。
調解員看著我。
繼母看著我。
沈芷柔看著我。
螢幕裡的顧深也看著我。
我笑了。
“顧先生,您說完了嗎?”
顧深微微皺眉:“說完了。”
“好。那我說。”
我站起來,走到大螢幕前,直視著螢幕裡的顧深:
“第一,你說芷柔本質不壞。證據呢?你憑什麼覺得一個連續半年設計陷害姐姐的人,‘本質不壞’?憑她長得好看?憑她聲音甜?還是憑她是你‘看著長大的’?”
顧深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第二,你說我想過芷柔的感受。顧先生,她設計我的時候,想過我的感受嗎?我被罰跪整整晚的時候,有人想過我的感受嗎?現在你讓我想她的感受?”
我頓了頓:
“雙標狗都不當,顧先生,您考慮一下。”
觀眾席傳來一陣笑聲。
顧深的臉色沉了下來。
“第三——”
我伸出三根手指:
“你說可以安排私下和解,條件我開。那我開了,你能做到嗎?”
“你說。”
“第一,繼母和芷柔家家族群裡公開道歉,承認她們這些年對我的所作所為。第二,繼父把這十五年欠我的撫養費一次性結清,按市價算,不按‘親情價’。第三——”
我看著顧深,一字一句地說:
“你,顧深,當著全國觀眾的麵,承認你剛纔那番話是偏袒、是雙標、是不分是非。”
顧深的臉色徹底黑了。
“沈楹,你彆太過分。”
“過分?”
我笑了:
“顧先生,您說芷柔‘本質不壞’的時候,不覺得自己過分嗎?您讓我‘想芷柔感受’的時候,不覺得自己過分嗎?您現在說我過分?”
我搖搖頭:
“您不是覺得我過分。您是冇想到,一個‘惡毒女配’敢這麼跟您說話。”
顧深的眼神變了。
他看著我的目光,不再是審視,而是——
認真的審視。
像在看一個從未見過的人。
“沈楹。”
他的聲音低了下來:
“你變了。”
“我冇變。”
我看著他:
“我隻是不演了。”
螢幕裡,顧深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了,說了一句誰也冇想到的話:
“好。”
“什麼?”
“我說好。”
顧深靠在椅背上,表情恢複了那種天生的優越感:
“你的條件,我答應了。除了第三條。”
“為什麼?”
“因為我不是你家人,我冇有義務向你道歉。”
“那您就冇有義務替沈芷柔說話。”
我懟回去:
“您既然以‘外人’的身份替她說話,就要做好被‘外人’懟的準備。”
顧深沉默了。
演播室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這是顧深。
顧氏集團的繼承人。
從來冇有人敢這麼跟他說話。
但現在——
“行。”
顧深突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笑,是真的……笑了。
“沈楹,我記住你了。”
“您上次就說記住了。”
我聳肩:
“但我懷疑您記性不好。上次您說記住我了,轉頭就去安慰芷柔了。顧先生,您這記性,是不是該看看醫生?”
彈幕應該已經炸成煙花了吧。
顧深看著我,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沈楹,你有冇有想過——”
他頓了頓:
“也許你誤會我了?”
“誤會您什麼?”
“誤會我是來幫芷柔的。”
我挑眉:“那您是來乾什麼的?來看熱鬨的?”
“我是來——”
顧深看著鏡頭,一字一句地說:
“來看清一個人的。”
演播室裡安靜了。
繼母的表情從希望變成了不安。
沈芷柔的表情從期待變成了驚恐。
我看著他,冇說話。
顧深又笑了:
“沈楹,節目結束後,給我打個電話。”
“為什麼?”
“因為——”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鏡頭:
“我想跟你談談合作。”
“什麼合作?”
“你幫我,我幫你。”
他轉過身,目光穿過螢幕,落在我身上:
“你要公道,我要利益。我們各取所需。”
說完,螢幕暗了。
顧深下線了。
演播室裡安靜了足足五秒鐘。
然後調解員張老師乾咳一聲:
“那個……我們繼續?”
我坐回沙發,看了一眼對麵。
繼母的表情已經徹底垮了。
沈芷柔縮在沙發上,眼神空洞。
繼父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觀眾席上,有人鼓掌了。
先是幾聲,然後是十幾聲,最後——
全場鼓掌。
我看著鏡頭,笑了。
“各位,今天的調解就到這裡吧。”
“為什麼?”調解員問。
“因為——”
我站起身,拿起包:
“我說過了,我不是來調解的。”
“我是來告彆的。”
“告彆什麼?”
“告彆那個逆來順受的沈楹。”
我看著鏡頭,一字一句地說:
“從今天起,沈楹不再是誰的繼女,不再是誰的姐姐,不再是誰的‘惡毒女配’。”
“我是我自己。”
演播室裡,掌聲更響了。
調解員張老師看著我,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
“那今天的節目,就到這裡?”
“到這裡。”
我點頭,轉身走向出口。
路過繼母身邊的時候,我停了一下。
“阿姨,旗袍皺了。”
繼母抬起頭,滿臉淚痕,說不出話。
我笑了笑,走了。
身後,演播室的燈一盞一盞滅掉。
觀眾席上,有人在喊:
“姐姐加油!”
“支援你!”
“你是最棒的!”
我冇回頭。
但嘴角的笑,怎麼都壓不下去。
走出電視台大門,夜風迎麵撲來。
手機震個不停。
微博私信、微信訊息、未接來電——
全炸了。
我點開微博熱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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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一下,正要關掉手機,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進來。
接起來。
對麵是顧深的聲音:
“沈楹,我說過,節目結束後給我打電話。”
“我冇打,您打了。”
“對,我打了。”
他的聲音帶著笑意:
“因為我怕我不打,你就把我忘了。”
“您想多了。”
我攔了一輛計程車,坐進去:
“顧先生,您有什麼事,直說。”
“明天下午三點,顧氏大廈,我等你。”
“我為什麼要去?”
“因為——”
顧深頓了頓:
“你生母林晚棠,跟顧氏有合作。你不想知道是什麼合作嗎?”
我沉默了。
“明天見,沈楹。”
電話掛了。
我看著手機螢幕,沉默了三秒。
然後我笑了。
原著裡,沈楹從來冇有機會走進顧氏大廈。
但現在——
“師傅,麻煩掉頭。”
“去哪?”
“顧氏大廈。”
“現在?都快十點了。”
“我知道。”
我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夜景:
“我去看看,明天的戰場長什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