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職通知下發那天,是我們原本規劃好的未來。
深市的大廠,兩萬的月薪,包食宿。
我們曾經無數次幻想著在那座城市打拚,攢夠首飾的錢,買一套屬於自己的小房子。
我們連深市的出租屋都看好了,就在離公司兩公裡的地方,陽台能看到大海。
可那天晚上,顧庭之在書房坐了一整夜。
三十二歲的顧庭之在旁邊敘述著。
“十年後,你會為了救林初夏失去雙腿。因為這一年,你拋下了她,讓她去了一個偏遠的小公司。”
“她在那裡受儘欺淩,心臟病加重,最後在絕望中給你打了最後一個電話。”
“顧庭之,如果你現在留下,如果你能護著她安頓好,這一切都不會發生,你不僅能救她的命,還能救你自己的腿。”
第二天清晨,顧庭之推開房門,眼底滿是紅血絲。
他不敢看我的眼睛,隻是盯著地上的行李箱,聲音乾澀。
“清月,對不起。”
我的心在那一刻,徹底沉入了冰窖。
“深市……我不去了。”他說,“初夏隻拿到了本市一個小公司的offer,她膽子那麼小,心臟又不好,我實在不放心她一個人留在這兒。”
他走過來握住我的手,語氣裡帶著近乎卑微的乞求。
“清月,深市離這裡太遠了,你留下來陪我好不好?本市也有很多好公司,以你的能力,在哪都能發光。”
“等初夏安頓好了,我馬上娶你,我發誓。以前都聽你的,這次就讓我一次,好不好?”
我看著他的臉,突然覺得很陌生。
那個曾經說“就算死也要死在我身邊”的少年,現在為了另一個女人,輕而易舉地丟棄了我們共同的未來。
“好啊。”我笑著說。
顧庭之愣住了,隨即露出狂喜的神色:“清月,謝謝你,我就知道你最大度、最懂我了。你放心,我以後一定加倍補償你。”
他在我額頭上落下一個吻,然後急匆匆地出門了。
在他關上門的那一瞬間,我臉上的笑容消失得乾乾淨淨。
我開啟電腦,點開那封深市大廠的入職確認郵件,毫不猶豫地敲下了回覆:
“感謝貴司錄用,我會準時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