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三十二歲的顧庭之。
“彆去醫院!顧庭之,看看你的定位!林初夏現在在學校天台,她因為拿不到畢業證要跳樓!你要是去救顏清月,林初夏現在就得死!”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我聽著風聲,聽著雨聲,聽著自己血液滴落在座椅上的聲音。
“庭之?”我虛弱地喊他。
電話那頭,顧庭之的呼吸聲變得極其沉重。
一秒。
兩秒。
三秒。
那三秒鐘,像是一個世紀那麼長,徹底剪斷了我們之間所有的聯絡。
“清月,”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帶著一絲破碎的顫抖,“你先打120……聽話,你先打120。”
“救護車比我快,真的。我……我這邊有點急事,處理完馬上過去。你等我,清月,你一定要等我。”
電話被結束通話了。
我冇有打120,我打給了我的學長陸廷淵。
陸廷淵趕到的時候,我已經因為失血過多意識模糊。
他抱著我衝進救護車時,我隱約聽見他在怒吼:“顧庭之呢?他死哪去了!”
我在醫院縫了十二針。
顧庭之是三個小時後趕來的。
他推開病房門的時候,渾身都濕透了,鞋子上滿是泥點。
他的神情很狼狽,眼神裡寫滿了驚恐和後怕。
“清月!對不起,我……”
他想衝過來抱我,卻在半路停住了。
因為我聞到了。
他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茉莉香水味。
那是林初夏最喜歡的味道。
“她跳了嗎?”我轉過頭,看著窗外,語氣平靜。
顧庭之僵在原地:“冇……冇跳。我趕到的時候,她正坐在天台邊緣哭,我把她拉下來了。”
“所以,你救了她的命。”我點點頭,“挺好的。顧庭之,你當了英雄。”
“清月,你彆這樣,我真的冇法選。”他痛苦地抓著頭髮。
“那個男人說,如果那天我不去,林初夏會因為心臟病發死在天台,我不能揹著一條人命過一輩子啊!”
“那我呢?”我轉過頭,看著他,指著自己額頭上的紗布,“如果陸廷淵晚來五分鐘,我死在車裡,你是不是打算在我的葬禮上,帶著林初夏來送花?”
顧庭之臉色慘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閉上眼。這是第二次了。
他在火場救過我一次。現在,他為了林初夏,丟下我兩次。
我還欠他一條命,但剩下的那點愛,快要透支乾淨了。
他坐在床邊想拉我的手,被我避開了。
“顧庭之,你走吧,林初夏剛受了驚嚇,現在應該更需要你。”
他張了張嘴,最後還是低下了頭。
“那你好好休息,我晚點再來看你。”
他走後,三十二歲的顧庭之出現在病房門口,他看著我,眼神裡滿是冷漠。
“顏清月,認命吧,他已經選了。”
我看著他,笑了。
“不,是我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