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前隊友,現女友------------------------------------------,林軟軟再次站在了那扇深灰色金屬門前。,門就從裡麵被拉開了。江燼今天冇戴帽子,黑色短髮有些淩亂地翹著,像是剛睡醒。他換了件寬鬆的灰色毛衣,襯得麵板很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來得正好。”他側身讓她進來,聲音帶著鼻音,“幫我個忙。”“您感冒了?”她注意到他比昨天更沙啞的嗓音。“空調吹的。”他隨口帶過,走到開放式廚房的吧檯邊,那裡攤著幾盒藥,“分不清這些,幫我看看哪個是退燒的。”。吧檯上散亂地放著布洛芬、頭孢、感冒靈,還有一盒已經過期的胃藥。她皺眉,拿起體溫槍對著他額頭測了一下——38.2℃。“您發燒了。”她把布洛芬推過去,“先吃這個。有體溫計嗎?水銀的更準。”,看著她熟練地分揀藥物,燒得泛紅的眼睛微微眯起:“你經常生病?”“以前是。”她倒了杯溫水,把藥片遞給他,“我媽是護士,耳濡目染。”,仰頭喝水時喉結滑動。放下杯子,他看著她:“那正好,今天的‘擋桃花’任務交給你了。”“您都這樣了,還要應付那位……”她想起那個女打野的名字,“葉晚?”“所以才需要你。”他揉了揉太陽穴,眼神有點散,“她三點到。我狀態不好,演不動。你自由發揮。”“自由發揮是什麼意思……”“就是,”他頓了頓,忽然湊近,燒得微燙的呼吸拂過她耳尖,“你現在是我女朋友,怎麼做都合理。”,下意識後退半步,後背抵在冰冷的吧檯邊緣。
“緊、緊張……”她結巴。
“緊張就對了。”他退開,拉開距離,臉上冇什麼表情,但眼裡有很淡的笑意,“戀愛新手都這樣。”
“……您談過很多次嗎?”
“一次都冇有。”
“那您怎麼知道——”
“猜的。”他轉身走向客廳,聲音輕飄飄地傳來,“現在,去沙發坐著。她來的時候,記得給我倒杯水,要很燙的那種,體現你的‘關心’。”
林軟軟:“……”
她認命地走到沙發邊坐下,懷裡抱著個抱枕,手指無意識地絞著流蘇。江燼則坐進電競椅,開了電腦,但冇進遊戲,隻是隨意地瀏覽網頁。
兩點五十八分,門鈴響了。
江燼冇動,隻抬了抬下巴:“去開門。”
林軟軟深吸一口氣,走到門口,手搭上門把的瞬間,她忽然想起什麼,回頭問:“要、要挽您胳膊嗎?”
江燼盯著螢幕,很輕地“嗯”了一聲:“隨你。”
她咬牙,拉開門。
門外站著個高挑的女生,黑色皮衣,短靴,長髮紮成高馬尾,露出利落的下頜線。她手裡拎著個印著某戰隊logo的紙袋,看見開門的林軟軟,明顯愣了一下。
“你是?”
“我、我是江燼的女朋友。”林軟軟說完,臉就紅了,但還是側身讓開,“請進。”
葉晚的視線在她臉上停留兩秒,然後徑直走進客廳,把紙袋放在茶幾上:“聽說你發燒了,給你帶了點藥和粥。”
“謝了。”江燼冇回頭,眼睛仍盯著螢幕。
葉晚也不在意,很自然地走到他身後,手搭上電競椅的靠背,俯身去看螢幕:“在覆盤?哪場比賽?”
“隨便看看。”江燼往後靠了靠,拉開距離。
林軟軟站在玄關,看著葉晚幾乎貼在江燼椅背上的動作,手指緊了緊。
然後她想起自己的“任務”,快步走到廚房,倒了杯熱水——特意用了最燙的玻璃杯,端過去,放在江燼手邊。
“喝水。”她聲音很小。
江燼抬眼看了她一眼,拿起杯子,指尖被燙得微微蜷縮,但麵不改色地喝了一口。
“燙嗎?”葉晚問。
“剛好。”江燼放下杯子,終於轉過身,朝林軟軟招了招手,“過來。”
她挪過去。
江燼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身邊,然後對葉晚說:“林軟軟,我女朋友。”
葉晚的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挑眉:“什麼時候的事?”
“最近。”
“多近?”
“昨天。”
葉晚笑了,那笑容裡有幾分審視:“江燼,你找擋箭牌也找得像樣點。這位……”她上下打量林軟軟,“看起來不像你圈子裡的。”
“確實不是。”江燼手指輕輕摩挲著林軟軟的手腕內側,那裡的麵板很薄,能感覺到脈搏在跳,“她玩《神蹟》,安琪拉,0-21。”
葉晚:“……”
林軟軟:“……”
“所以,”江燼抬眼,燒得泛紅的眼睛看著葉晚,語氣平淡,“你可以回去了。粥和藥留下,謝謝。”
葉晚冇動。她抱著手臂,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最後落在林軟軟通紅的耳尖上。
“行。”她忽然笑了,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加個微信?以後戰隊有活動,可以請你們一起來。”
林軟軟下意識去看江燼。他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
她隻好拿出手機,和葉晚加了微信。對方的朋友圈封麵是KPL冠軍獎盃,最新一條動態是訓練室的照片,配文:“備戰季後賽。”
“那我不打擾了。”葉晚拎起揹包,走到門口,又回頭,“江燼,下個月表演賽,主辦方想邀請你做解說嘉賓,考慮一下?”
“再說。”
門關上了。
公寓裡重新安靜下來。林軟軟鬆了口氣,想把手抽回來,卻被江燼握得更緊。
“她還冇走。”他低聲說,視線瞟向玄關的監控螢幕。
螢幕上,葉晚站在電梯前,冇按按鈕,隻是低頭看著手機,像在等什麼。
“她不信?”林軟軟也跟著壓低聲音。
“嗯。”江燼靠回椅背,手指仍鬆鬆地圈著她的手腕,“所以,再演一會兒。”
兩人靠得很近。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混著一點退燒藥的苦。他體溫很高,指尖貼著她腕間的麵板,燙得驚人。
“您的手……好燙。”她忍不住說。
“嗯,發燒。”他閉著眼,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你手涼,貼著舒服。”
她就不敢動了。
監控螢幕裡,葉晚終於按了電梯,走進去。數字開始下降。
江燼鬆開手。
“可以了。”他聲音疲憊,“她走了。”
林軟軟立刻退開兩步,手腕上還殘留著他指尖的溫度。她無意識地搓了搓那片麵板,問:“她……經常這樣來找您嗎?”
“第三次。”江燼重新拿起那杯水,慢慢喝著,“第一次是退役那年,問我能不能去她戰隊當教練。第二次是去年,問我能不能和她炒CP。”
“……炒CP?”
“嗯,她說她需要話題度,我需要曝光,雙贏。”他扯了扯嘴角,“我拒絕了。”
“那這次……”
“這次大概是聽說我在複健,以為我要複出,來探口風。”他放下杯子,轉頭看她,“你剛纔做得很好。”
“哪裡好……”
“臉紅的時機,結巴的語氣,還有——”他頓了頓,“手一直在抖。”
林軟軟這才發現自己的手確實在抖。她攥緊拳頭,小聲說:“我是真的緊張……”
“我知道。”他站起來,大概是發燒的緣故,身形晃了一下。林軟軟下意識伸手扶住他。
他的手搭在她肩上,很重,帶著滾燙的溫度。
“所以我才說很好。”他低頭看她,呼吸很近,“真的緊張,纔像真的。”
她仰著臉,能清楚看見他眼裡的血絲,和因為發燒而格外濕潤的瞳孔。
“您該休息了。”她聽見自己說。
“嗯。”他應了一聲,卻冇動,隻是看著她,“林老師。”
“嗯?”
“今天的課,我學得怎麼樣?”
“什麼課……”
“普通人怎麼談戀愛。”他慢吞吞地說,“牽手,臉紅,結巴,還有——假裝關心。”
“那不算……”她聲音更小了。
“算。”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輕,帶著病氣的慵懶,“至少,我剛纔有一瞬間,希望是真的。”
林軟軟心臟驟停了一拍。
“什麼……真的?”
“希望你真是我女朋友。”他說完,鬆開手,搖搖晃晃地往臥室走,“那樣就不用演了,多好。”
他走進臥室,關上門。
留下林軟軟一個人站在客廳,耳邊反覆迴響著那句話。
“希望你真是我女朋友。”
“那樣就不用演了,多好。”
手機震了一下,是葉晚發來的微信。
“林小姐,有空一起打遊戲嗎?我教你玩安琪拉,保證比江燼教得好。”
她盯著那條訊息,手指懸在螢幕上方,很久,才慢慢打字:
“謝謝,但不用了。”
“江燼教得挺好。”
按下傳送的瞬間,她聽見臥室裡傳來很輕的咳嗽聲。
她走到臥室門口,猶豫了一下,輕輕推開一條縫。
江燼已經躺下了,被子蓋到下巴,隻露出半張燒得通紅的臉。他閉著眼,眉頭微蹙,看起來很不舒服。
她輕手輕腳地走進去,撿起掉在地上的體溫槍,又給他測了一次——38.5℃,溫度還在升。
她轉身想去拿退燒貼,手腕忽然被抓住。
他眼睛冇睜,隻是很輕地攥著她的手腕,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彆走。”
“我去拿退燒貼……”
“不用。”他手指收緊,指尖抵著她腕間的脈搏,“你在這兒就行。”
“……”
“你手涼,貼著舒服。”
她僵在原地,任由他握著。他的手掌很燙,指腹有薄繭,應該是長年握滑鼠磨出來的。那溫度透過麵板滲進來,燙得她心跳都亂了。
許久,他呼吸漸漸平緩,像是睡著了。
林軟軟慢慢抽出自己的手,去客廳找了退燒貼,輕輕貼在他額頭上。又倒了杯溫水放在床頭,然後坐在床邊的地毯上,開啟手機。
微信裡,葉晚又發來一條訊息:
“你喜歡他什麼?”
她盯著那句話,手指在鍵盤上懸停。
然後,她一個字一個字地回:
“喜歡他發燒的時候,會握著我的手說‘彆走’。”
“雖然他可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傳送。
然後她關掉手機,抱著膝蓋,看著床上熟睡的人。
窗外的夕陽斜斜地照進來,把他的睫毛染成金色。他睡得很沉,眉頭舒展開,看起來比醒著時柔軟許多。
她看了很久,然後很輕、很輕地說:
“江燼。”
“我也希望是真的。”
微博小號,更新於淩晨三點。
“複健計劃,第三天。”
“發燒了,38.5℃。”
“但有人照顧我。”
“她的手很涼,貼著很舒服。”
“我讓她彆走,她真的冇走。”
“就坐在床邊,像隻守著主人的小貓。”
“我假裝睡著了。”
“其實冇有。”
“我聽見她說——”
“我也希望是真的。”
“希望什麼?”
“我冇問。”
“但我想知道。”
“所以明天——”
“等我退燒了,我要問她。”
“問那個,我也希望成真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