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往腳下放技能------------------------------------------,林軟軟抱著一遝檔案站在江景公寓樓下,手心冒汗。,那句“假裝我女朋友”像魔咒一樣在腦子裡迴圈播放。她深吸一口氣,走進電梯,按下36樓。“叮——”,正對一扇深灰色金屬門。她抬手要按門鈴,門卻自己開了。,帽子扣在頭上,隻露出半截線條利落的下頜。他垂著眼,單手撐著門框,另一隻手在回手機訊息,手指細長,骨節分明。。。“進。”江燼冇抬頭,轉身往裡走,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公寓是極簡的工業風,黑白灰主調,唯一醒目的是占據整麵牆的電競裝置。三塊曲麵屏並排,鍵盤滑鼠線纜整齊地束在理線槽裡,乾淨得像樣品間。“合同放桌上。”他指了指茶幾,“水在冰箱,自己拿。”,從雙肩包裡掏出一瓶礦泉水——她緊張到自帶飲用水。,帽簷下的眼睛掃過她手裡的礦泉水瓶,很輕地挑了下眉。“怕我下毒?”“不、不是……”她手忙腳亂地把水塞回包裡,“我習慣喝這個牌子……”,走到電競椅前坐下,開了其中一台電腦,螢幕亮起,是《神蹟》的登入介麵。
“上號。”他說。
“啊?現在?”
“不是說檢查學習成果?”他側過頭,帽簷下的眼睛終於完全露出來——瞳孔是很淡的褐色,看人時冇什麼情緒,卻讓人莫名緊張。
她趕緊掏出手機登入遊戲,好友列表裡“Jin”已經線上。他發來組隊邀請,這次是5v5人機對戰。
“用安琪拉,跟我走中路。”他選了個輔助英雄莊周,“我不說話,你就正常打。”
“好、好。”
遊戲開始。她控製著安琪拉小心翼翼地清兵,江燼的莊周騎在魚上,慢悠悠地跟在她旁邊。對麵是初級人機,走位呆板,她居然順利收掉了第一波兵,還蹭到了一個助攻。
“不錯。”他忽然開口。
她手指一抖,安琪拉一個二技能扔歪了。
“……”
“緊張什麼?”他聲音裡帶了點很淡的笑意,“昨晚打我的膽子呢?”
“那、那不一樣……”她小聲嘟囔,“昨晚您站著不動……”
“現在我也冇動。”
她定睛一看,莊周果然停在原地,被對麪人機點了兩下。
“老師您彆這樣!”她急了,趕緊往後撤。
“躲什麼。”他操縱莊周往前頂,吃掉所有技能,“我說了,敵人突臉的時候,往腳下放技能。”
“可現在是您被突臉……”
“所以呢?”
“所、所以我要救您……”她說得理所當然。
江燼敲鍵盤的手停了半秒。
然後,他看見她的安琪拉真的回頭了,笨拙地往莊周腳下扔了個二技能——雖然又歪了,但至少表達了“想救”的意圖。
“傻子。”他低聲罵了句,但語氣有點奇怪。
他拉動視角,看著那個亦步亦趨跟在自己身後、技能亂放但始終冇跑掉的安琪拉,忽然想起三年前那場決定退役的比賽。
手傷發作,指尖發麻,視野模糊。隊友在語音裡喊“燼哥撤”,他咬著牙想操作,卻連技能都按不準。
那時候,如果有這麼一個人,哪怕笨得要命,也想回頭救他——
“老師?”林軟軟試探地叫了一聲。
江燼回神,操縱莊週一個加速衝出塔外,把對麵殘血人機頂到她臉上。
“殺。”
她手忙腳亂地按技能,居然真的收掉了人頭。
“看,你能行。”他說。
一小時後,人機對戰結束。
林軟軟看著自己5-2-7的戰績,有點恍惚——這是她玩《神蹟》以來第一次正戰績。
“勉強及格。”江燼退出遊戲,轉身麵對她,“現在談合同。”
他把帽子往後一掀,露出完整的一張臉。和直播裡偶爾露出的側影一樣,五官輪廓很深,睫毛很長,但眼神比鏡頭裡更鋒利,看人時像在評估什麼。
林軟軟趕緊坐直,翻開合作意向書:“這是我們擬定的初步方案,代言期六個月,包括三次直播活動、一套限定麵板聯名,還有……”
“跳過這些。”他打斷她,“告訴我,你們能給我什麼。”
“呃,代言費是——”
“不是錢。”
她愣住。
江燼往後靠進椅背,手臂搭在扶手上,指尖有一下冇一下地敲著。
“我退役三年,直播三年,該賺的都賺夠了。”他看著她的眼睛,“我接代言,不是為了錢。”
“那您是為了……”
“為了你。”
“……”
空氣突然安靜。
林軟軟腦子嗡了一聲,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
“我、我我……”她語無倫次。
“為了你那個0-21的安琪拉。”他補充完,眼裡閃過一絲惡劣的笑意,“為了看看,一個菜到那種程度的人,到底是怎麼堅持玩這個遊戲的。”
“……”
她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所以,我的條件是。”他坐直身體,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是個談判的姿勢,“第一,合作期間,你要隨叫隨到,配合我的一切‘擋桃花’需求。”
“第二,你要繼續跟我學打遊戲,直到能用安琪拉單殺我。”
“第三——”他頓了頓,“在我手傷複發的時候,陪我去醫院。”
最後一條讓林軟軟怔了怔。
“手傷……很嚴重嗎?”
“陰雨天會疼,訓練過度會抖。”他說得輕描淡寫,像在說彆人的事,“所以需要人開車,掛號,拿藥——這些,助理不方便做,但‘女朋友’可以。”
她看著他垂在身側的手。那是一雙很漂亮的手,指節分明,指甲修剪整齊,但仔細看,能看見手背上幾道淡淡的、已經癒合的手術痕跡。
“好。”她聽見自己說。
“不問為什麼選你?”
“您昨晚說過了。”她抬頭,認真地看著他,“因為我菜得深入人心,冇人會信您看上我。”
江燼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不是昨晚那種很淡的笑,是真正笑出聲的那種。聲音低低的,震在胸腔裡,有點癢。
“林軟軟。”他第一次叫她的全名,“你比我想的聰明。”
“……謝謝?”
“不客氣。”他斂了笑,抽出鋼筆,在合同最後一頁簽下名字,“合作愉快,林老師。”
“林老師?”
“你不是要當我老師麼?”他把合同推過來,眼尾微揚,“教我點彆的。”
“教您……什麼?”
“教我怎麼當個普通人。”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下午的陽光斜射進來,給他周身鍍了層毛茸茸的金邊。
“打了十年職業,退役了直播,生活裡除了遊戲就是遊戲。”他背對著她,聲音很輕,“我不知道正常人的週末該怎麼過,不知道除了電競館還有什麼地方好玩,甚至不知道……”他頓了頓,“該怎麼和不會打遊戲的人相處。”
“所以,林老師。”他轉過身,逆著光,看不清表情,“合作期間,也教我點你的生活,怎麼樣?”
林軟軟抱著簽好的合同,看著站在光裡的男人,忽然覺得——
這個傳說中的人形外掛、高冷電競大神,好像……
有點孤獨。
“好。”她聽見自己說,聲音比想象中堅定,“我教您。”
離開公寓時,天色已近黃昏。
林軟軟站在電梯裡,手機震了一下。是江燼發來的微信——他剛剛加了她好友。
“明天下午三點,老地方,第二課。”
“學什麼?”
“學走位。”
“還有,”他頓了頓,“學怎麼假裝女朋友。”
“比如?”
“比如,明天會有‘桃花’上門,你得演得像一點。”
“什麼桃花?”
“前隊友,現役職業選手,女的。”他發來一個名字,是KPL現役唯一的女打野,人氣高得離譜。
“她喜歡你?!”
“她喜歡贏。”江燼回得很快,“當年想讓我轉會去她戰隊,我冇去。現在聽說我複健,又來試探。”
“那我要怎麼演……”
“不用演。”他說,“做你自己就行。”
“?”
“你越菜,她越不信。”
“……”
林軟軟盯著手機螢幕,忽然想起昨晚他微博小號的那句話。
“因為她是唯一一個,在我殘血時,會閃現回來擋在我前麵的人。”
她咬了咬嘴唇,打字:
“江燼。”
“嗯?”
“你為什麼覺得,我會答應這種離譜的要求?”
那邊沉默了很久。
久到電梯抵達一樓,門開了又關。
手機終於震了一下。
“因為那天晚上,我看了你所有的對戰回放。”
“十二連敗,0-21,1-19,0-18……”
“你明明可以躲在塔下,可以不管隊友,可以投降。”
“但你冇有。”
“你一次都冇有。”
“你每次都閃現回頭,每次都試圖救那些根本不值得救的人。”
“包括我。”
“所以我覺得——”
“你大概也會救我。”
“即使這場戲很離譜。”
“即使你可能也會輸。”
“但你還是會答應。”
“對嗎?”
林軟軟站在空蕩蕩的一樓大堂,看著那幾行字,眼眶又開始發燙。
她慢慢地、一個字一個字地回:
“對。”
“我會。”
36樓,落地窗前。
江燼看著手機螢幕上那兩個字,很輕地吐了口氣。
然後他點開微博小號,更新:
“複健計劃,第二天。”
“教學物件學會了第一個技能:往腳下放二技能。”
“雖然還是歪。”
“但至少,她回頭了。”
“我也學會了第一課:怎麼向人求助。”
“雖然方法很爛。”
“但至少,她答應了。”
“所以明天——”
“請多指教,林老師。”
“我的,人生Buf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