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竟又回味了一回。** 辣的疼直往骨頭縫裡鑽,他脫口而出:“陳安安,你發什麼瘋!”,他身上就一層薄衫。,不用看,腿上肯定浮起一道紅棱子,說不定過會兒就得發紫發青。,想藉著摩擦把那尖銳的痛楚壓下去些。,像根釘子,把他最後那點恍惚釘穿了。——這不是夢,他是真到了另一個地方,成了另一個人。“我瘋?我看是你昏了頭,連聲‘安安姐’都不會叫了?”,手裡的竹條又高高揚了起來,眼看第二下就要落下。,心裡瞬間認了輸。‘現在赤手空拳,可打不過拿著傢夥的她,先躲開再說。’他嘴裡忙不迭地討饒:“安安姐,手下留情!我這就乾活,這就乾!”,他幾步躥到一張木桌邊,抓起桌上的藥碾子,手法熟練地開始研磨裡頭的草藥。“哼,這還差不多。”,得意地晃了晃手裡的竹條。
這姑娘,撇開那脾氣和過於平坦的身段不說,模樣其實挺周正。
不過邢昱此刻半點旁的心思都冇有,他滿腦子就轉著一個念頭:我怎麼就跑到這兒來了?
原來那個世界的自己,是死了嗎?還是說,兩個身體的靈魂互換了?想不出答案。
已經懵懵懂懂耗了一個上午,邢昱慢慢緩過點神。”來都來了,還能怎樣?先這麼著吧。”
他向來心寬,適應新處境的速度快得驚人。
一轉唸的工夫,注意力就全投進了手裡的活計。
冇法子,誰讓他現在是天和醫館的夥計兼學徒呢。
不乾活,可冇飯吃。
‘也好,那邊也冇什麼至親掛念,幾個要好的朋友也早因各自奔波疏了聯絡。
就當……重新活了一遭。
’這麼一想,心裡頭那團亂麻似的糾結忽然就鬆開了。
可這念頭剛通達,緊接著,腦袋裡卻像塞進個不斷脹大的氣球,嗡一聲悶響,隨即炸開劇烈的絞痛。
他眼前猛地一黑,什麼都不知道了。
身體直挺挺向前倒去,“咚”
一聲悶響,額頭結結實實磕在堅硬的地麵上。
陳安安正滿意地看著邢昱埋頭搗藥,心裡頗有些自得:‘看來我還是挺會管教人的。
’
這念頭還冇轉完,一抬眼,就見那人影直愣愣地朝前栽了下去。
那摔下去的動靜,聽著可實在不輕。
陳安安愣愣地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倒下的邢昱身上,嘴唇動了動,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我什麼時候有了這樣的力氣?”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的麵板還殘留著拍擊時的微麻感。
周圍安靜得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
幾息之後,她才猛地吸了一口氣,朝內院方向喊出聲:“朱大哥!爹!娘!快來——邢昱他……他倒在地上了!”
她的聲音起初有些發顫,隨後拔高了調子。
這是她頭一回遇見這樣的狀況,手腳都不知該往哪裡放,隻能盯著地上那具一動不動的身體。
“怎麼回事?”
一道渾厚的嗓音從裡間傳來,帶著剛被驚動的急促。
布簾被一隻寬厚的手掌掀開,戴著一頂深色布帽的中年男人大步跨出。
他的視線迅速掃過醫館正堂,立刻鎖定了倒在地上的年輕身影。
男人蹲下身,目光在邢昱額頭上停留了片刻——那裡已經鼓起了一個不大的包,麵板底下透出淡淡的紅。
他冇顧得上理會旁邊的女兒,伸手將邢昱的身體放平,手指熟練地探向頸側,又翻開眼皮檢視瞳孔,最後三指搭上腕脈。
呼吸平穩,脈搏雖有些快卻未亂,瞳孔反應也正常。
陳慕禪皺了皺眉,低聲自語:“腦袋冇受重創,隻是輕微震了一下。”
他頓了頓,語氣裡透出疑惑,“可這點傷……怎麼會昏過去?”
他自然不知道,此刻邢昱的意識正沉在一片漆黑的深處。
黑暗無邊無際,唯有一個赤紅色的光點懸在遠處,像一顆凝固的血珠。
邢昱能感覺到自己的存在——一種輕盈的、冇有實體的狀態。
他朝著那紅點“看”
去,第一個念頭是:“我又死了嗎?”
那紅光並不溫暖,反而透著股寒意,讓他想起某些不祥的傳說。
停留在這片黑暗裡也不是辦法。
他定了定神,朝著紅光緩緩靠近。
距離縮短,那紅點逐漸擴大,最終化作一道旋轉的入口。
邢昱剛觸及它的邊緣,整個人就被一股力量扯了進去。
視野驟然改變。
天空是刺目的赤紅,紅得讓人眼睛發酸。
腳下踩著的土地黝黑髮亮,隱約泛著暗紅的光澤,彷彿被血液浸透,又像是隨時會滲出黏稠的液體。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難以形容的氣味,類似鐵鏽混合著焦土。
“這是什麼地方?”
邢昱感到一陣不適。
鋪天蓋地的紅色 ** 著他的感官,光線銳利得讓人想要閉眼。
他轉動視線,發現這片空間除了腳下這片暗紅土地,左側還立著一些東西。
那是十座半透明的囚籠,籠壁泛著血色的光澤。
每座囚籠大約兩人高,裡頭垂下六根黑紅色的鎖鏈,鏈條粗重,表麵彷彿凝結著乾涸的血垢。
囚籠整齊排列,寂靜無聲。
“監獄……?”
他喃喃吐出兩個字。
就在這個念頭浮現的同時,一股資訊自然而然地流入他的意識。
——此地名為“刑獄”
邢昱怔了怔。
名字竟與自己相同。
他隨即明白,這“刑獄”
是一件尚未完全成型的寶物,不知為何與他融為一體。
或許是天生伴隨,或許是在穿越那片混亂時空時偶然捕獲。
總之,如今這件寶物已與他的性命緊密相連。
此刻的刑獄,具備六種能力。
第一,它能拘捕那些身負深重罪孽之人,施以刑罰,從中抽取罪孽、魂靈之力與生命精氣。
罪孽可助刑獄自身成長,魂力能加速邢昱修行,精氣則滲入土地,使其越發肥沃。
第二,若遇身懷功德之人,刑獄可與之聯結,共享功德。
功德之力,妙用無窮。
第三,可從被拘者身上提取記憶,涵蓋其一生經曆,包括所學的技藝、掌握的知識。
第四,這片暗紅土地可栽種珍貴藥材。
土地越肥沃,藥材成熟越快,藥效也越強。
第五,刑罰結束後,若罪孽已清,可決定被拘者生死。
生者化為仆從,烙下印記,其魂力與精氣將部分返還。
第六,以罪孽凝聚火焰,依照配方煉製各類丹藥。
目前,刑獄僅此六能。
但對邢昱而言,這已足夠。
他從這具身體殘留的記憶裡得知,此方天地並非單純的江湖武林。
雖有“天和醫館”
“朱一品”
“陳慕禪”
“陳安安”
這些似曾相識的名號,卻也流傳著“龍虎山”
“茅山”
等地的天師傳說。
當朝國師便出自龍虎山,據說能呼雷引電,術法通神。
這是一個……擁有超凡力量的世界。
峨眉山巔有劍道宗門,門中修士可踏劍淩空。
武者修為精深後,便能不借外力行於天際。
史冊所載,昔年楚霸王項羽在烏江畔與漢軍決戰,血戰持續三晝夜,百萬兵馬儘數覆滅。
最終因劉邦援軍不絕,霸王被迫傾儘全力,震裂長空,踏破虛空而去。
武者與術士之事,市井百姓亦常聽聞。
項羽破虛飛昇的傳說,已流傳千年之久。
邢昱在刑獄中梳理著腦海中的記憶,每多理清一分,心緒便多震動一分。
他無意識地吸了一口涼氣,齒間滲出細微的嘶聲。”這世道……當真步步危機。”
京城更是龍盤虎踞之地,皇室掌握的武力深不可測。
那些開國勳貴府邸——無論是國公宅院還是侯門府第——皆藏有武道傳承。
江湖勢力固然強橫,朝廷卻也未落下風。
因外患當前,大乾朝堂與武林之間維持著某種脆妙的平衡。
北境之外,青狼、黑熊、白鷹三大部族結為同盟,共抗大乾。
朝廷、江湖與北疆部落三者相互製衡,表麵太平已延續十餘載。
至於暗流如何湧動,便非邢昱所能知曉了——這具身體的原主不過略通醫理與粗淺拳腳罷了。
記憶梳理完畢的刹那,他魂體猛然一顫。
刑獄的饋贈,到了。
身為至寶雛形,刑獄自會賦予宿主立足此世的初始根基。
來自二十一世紀的邢昱受過完整教育,掌握六門基礎學識:語言、數理、物則、化變、生律、體術。
他曾背誦《道德經》《莊子》《論語》等先賢典籍,經刑獄提煉融合,化作一門基礎內息法門;數學與物理知識,摻入《易經》零星皮毛,讓他領悟了暗器百發百中的訣竅;人體生理學結合從前隨陳慕禪學得的醫術皮毛,使他能診治風寒發熱之類尋常病症;化學與生物知識混入中醫藥理,便可煉製療傷祛疾的丹丸。
尚有殘餘能量,刑獄順勢改造了邢昱的身軀。
可惜餘力不足,僅能強化一雙手掌——融合力學與結構學原理,這雙手已能製作精巧機關暗器。
接納完饋贈,邢昱心念微動,自虛無中甦醒。
這是他初次以魂體踏入刑獄,往後便可真身進入。
外界醫館內,陳慕禪見邢昱已無大礙,便讓朱一品與趙布祝將他送回房中,又在他額前敷了跌打藥膏,纏上布條。
邢昱睜眼時,隻覺額角刺痛,腦中昏沉。”嘖……腦子應當冇摔壞。”
推門而出,院中趙布祝正在劈柴。
瞧見邢昱,他揚了揚手中柴刀:“可算醒了!廚房留著午飯,自己去吃。”
“嗯。”
邢昱點了點頭,冇多言語便往廚房走去。
趙布祝盯著他背影看了片刻,嘀咕道:“今日怎這般悶聲?莫非真摔傻了?”
搖搖頭,繼續揮斧劈柴。
午後,陳慕禪原要帶邢昱出診,留朱一品坐守醫館。
因邢昱帶傷,隻得獨自前往,反給邢昱放了半日假讓他歇息。
陳安安雖嘴硬,卻覺邢昱摔傷與自己有關,悄悄塞給他五枚銅錢,催他出門散心。
走在街巷中,邢昱袖中手指反覆摩挲著那幾枚銅錢。
五文錢……能做什麼呢?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學徒的身份意味著冇有工錢,醫館隻管吃住。
趙布祝不同,他隻是雇來的雜工,每月倒能領到一兩銀子。
八年前從保定來到京城,邢昱就再冇離開過醫館。
除了跟著師父陳慕禪出診,十六歲的少年對這座城幾乎一無所知。
京城的街道寬闊得驚人,左右分明。
最外側是人走的道,中間行馬車,最裡頭跑馬匹。
每條道都有三丈寬,整條街加起來足有十八丈。
人行道兩側,店鋪林立。
天和醫館能在這條主街上立足,全靠陳慕禪一手高明的醫術。
陳家也因此積攢下不少家財。
懷裡隻有五枚銅錢,主街上什麼都買不起,內城更是想都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