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再一次進派出所，但感覺以後會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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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車緩緩駛離那條安靜的街道，郝建坐在後座，旁邊是那位垂頭喪氣的劉一手。
他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又看了看手腕上因為剛纔被按在地上留下的紅印子，突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今天這一天，可真夠魔幻的。
上午被警察破門而入，中午看著劫匪跑進派出所，下午親自送碰瓷大叔來投案——
好傢夥，彆人一輩子遇不到的事兒，他一天全齊活了。
警車在派出所門口停下，郝建跟著周振國走進那扇他今天已經路過三次的大門。
這是他第一次真正走進派出所。
院子裡停著幾輛警車，幾個穿著製服的民警匆匆走過，有人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大概是覺得這個被帶回來的年輕人看著不像壞人，怎麼就被抓進來了？
郝建衝他們友善地笑了笑，揮揮手：“同誌們辛苦了！”
那幾個民警：“？？？”
周振國回頭瞪了他一眼：“你給我消停點！”
郝建嘿嘿一笑，跟著他走進辦公樓。
一進門，迎麵就撞上一個熟悉的身影——李曉萌。
那個上午報警抓他、下午泡麪碎了的倒黴小姐姐。
她正坐在走廊的長椅上，手裡捏著一份筆錄材料，看樣子是來配合調查的。看到郝建被周振國帶進來，她整個人都僵住了，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尷尬，又從尷尬變成一種“怎麼又是你”的複雜。
郝建也愣住了，隨即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喲，小姐姐，又見麵了哈！今天過得好嗎？泡麪吃上了嗎？”
李曉萌的臉瞬間漲紅，低著頭，恨不得把臉埋進材料裡。
周振國無奈地歎了口氣：“行了，彆欺負人家小姑娘了。跟我進去做筆錄。”
郝建跟著他走進一間詢問室，裡麵一張桌子，幾把椅子，牆上掛著“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標語。
他坐下來，看著對麵一臉嚴肅的周振國，突然有點想笑。
“周蜀黍，咱這也算是有緣啊，一天見四回，比見我親爹還勤。”
周振國麵無表情：“少貧嘴。姓名？”
“郝建。”
“年齡？”
“二十三。”
“職業？”
“主播，兼職業餘反詐鬥士、碰瓷剋星、熱心好市民。”
周振國抬起頭，盯著他。
郝建立刻收起嬉皮笑臉：“主播。”
周振國繼續問：“今天下午兩點左右，你在XX路拐角乾什麼？”
郝建一臉無辜：“溜達消食啊，我中午吃了碗牛肉麪，太撐了，就想著走走，結果走到那兒，看到一輛特彆漂亮的車，就停下來拍了幾張，準備給我直播間的家人們長長眼。然後那個大叔就突然衝出來，一個滑鏟躺地上了，非說我撞了他。”
周振國皺眉：“滑鏟？”
郝建點頭：“對，特彆絲滑的那種，一看就是練過的，您要不信，我直播間有錄影，全程直播，好幾千人看著呢。”
周振國沉默了兩秒，在筆錄本上寫了幾個字，又問：“後來呢？”
“後來他就跟我談條件啊，私了一萬，公了五萬，報價特彆專業，我說這車不是我的，他不信，說這條街的攝像頭他都研究過，這裡是盲區，讓我彆想蒙他。我就隻好陪他耗著，順便讓我直播間的家人們幫忙報了個警。”
周振國抬起頭：“是你讓他們報警的？”
郝建點頭：“對啊，不然呢？我真給他一萬塊？我身上就剩下二十塊錢，還是留著吃晚飯的。”
周振國又沉默了兩秒，繼續寫。
“那個劉一手，你認識嗎？”
“不認識，今天第一次見，不過聽您說他是慣犯？上個月在菜市場碰瓷過老太太？”
周振國點點頭：“有前科，拘留過十五天。”
郝建感慨：“嘖嘖，這是屢教不改啊！周蜀黍，這次可得好好教育教育他，這麼大年紀了，乾點啥不好，非乾這個，這大熱天的躺地上，也不怕中暑。”
周振國看了他一眼，合上筆錄本：“行了，基本情況都清楚了，你在這兒簽個字，就可以走了。”
郝建接過筆，在指定位置簽上自己的大名，然後抬起頭，一臉真誠地問：“周蜀黍，那個大叔會怎麼處理？”
周振國：“行政拘留，具體幾天看情況。”
郝建點點頭：“那挺好，讓他進去冷靜冷靜，對了，我那門的事兒……”
周振國嘴角抽了抽：“已經安排人去裝了，應該快好了。”
郝建眼睛一亮：“真的？謝謝周蜀黍！你們派出所真是為人民服務，效率太高了！”
周振國擺擺手：“行了行了，趕緊走吧。”
郝建站起來，剛走到門口，又停住了。
他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太陽已經西斜，暮色漸濃，街邊的路燈開始陸續亮起。
又看了看手機，傍晚六點整。
肚子適時地叫了一聲。
他轉過頭，看著正在收拾東西的周振國，露出一個真誠的笑容：“周蜀黍，這麼晚了，你們還冇吃飯吧？”
周振國愣了一下，不明白他突然問這個乾什麼：“食堂六點半開飯，怎麼了？”
郝建眼睛一亮：“那太好了！食堂在哪兒？我能去吃嗎？”
周振國：“？？？”
他整個人都懵了。
乾了二十年警察，什麼場麵冇見過？但被當事人主動要求在派出所食堂蹭飯的，還真是頭一回遇到！
“你……你要在派出所吃飯？”
郝建一臉理所當然：“對啊，反正都這個點兒了，我回去也得吃，你們食堂肯定比外麵便宜吧？我這身上就二十塊錢，外麵吃碗麪都不夠，在你們這兒應該能吃飽吧？”
周振國：“…………”
他看著郝建那張真誠無比的臉，一時間竟不知道說什麼好。
詢問室外麵，幾個路過的民警聽到這段對話，也都愣住了，麵麵相覷。
“這什麼情況？”
“不知道啊，好像是今天那個報假警的？”
“不是報假警，是誤會，上午那個變態模仿的。”
“哦哦，那個主播啊！他怎麼來咱們這兒了？”
“下午送了個碰瓷的過來，剛做完筆錄。”
“那他怎麼不走？”
“說是……要在咱們食堂吃飯。”
“？？？”
一時間，走廊裡安靜得能聽到針掉在地上的聲音。
周振國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表情保持平靜：“那個……郝建是吧？咱們派出所的食堂，原則上不對外的……”
郝建眨眨眼：“我知道啊，但我不是外人吧？我是當事人啊，配合你們工作做了筆錄，耽誤了這麼長時間，現在都六點了，你們總不能讓人民群眾餓著肚子回去吧？”
周振國：“…………”
這話聽著好像有道理，但怎麼就覺得哪兒不對呢？
旁邊一個年輕民警忍不住笑出聲來，又趕緊捂住嘴。
另一個年紀大點的民警笑著打圓場：“老周，要不就讓他吃一頓？反正食堂的飯多他一個也不多，這孩子今天也確實挺折騰的，上午被咱們破門，下午又碰上個碰瓷的，也挺不容易。”
郝建立刻點頭如搗蒜：“對對對！這位同誌說得對！我今天是真不容易！早上差點被當殺人犯抓了，中午親眼目睹搶劫犯跑進派出所，下午又跟碰瓷大叔鬥智鬥勇，現在還餓著肚子……我太難了！”
周振國：“…………”
他看著郝建那張寫滿“我委屈但我堅強”的臉，最終還是敗下陣來，無奈地擺擺手：“行行行，去吧去吧，食堂在二樓，左轉到底，就說我讓的。”
郝建眼睛一亮，差點跳起來：“謝謝周蜀黍！您真是人民的好警察！我一定在直播間好好宣傳咱們派出所的暖心服務！”
周振國嘴角抽搐：“……不用了，謝謝。”
郝建已經一溜煙跑上了樓。
走廊裡，那幾個民警終於憋不住，笑出了聲。
“老周，這小子挺有意思啊！”
“是啊，一點都不見外。”
周振國歎了口氣，揉了揉太陽穴：“彆提了，我今天見他的次數，比見你們還多。”
眾人又是一陣笑。
——
二樓，食堂。
郝建端著一個托盤，看著視窗裡熱氣騰騰的飯菜，眼睛都直了。
紅燒肉、糖醋排骨、西紅柿炒雞蛋、清炒時蔬，還有一個紫菜蛋花湯，米飯管夠。
“阿姨，這些都能打嗎？”
打飯的阿姨笑眯眯地看著他：“能能能，想打多少打多少，你是新來的？以前冇見過你啊。”
郝建嘿嘿一笑：“阿姨，我不是警察，我是來配合調查的當事人，周隊長讓我來吃飯的。”
阿姨愣了一下，隨即笑起來：“哦哦，是老周讓來的啊！那多吃點，年輕人長身體呢！”
郝建看著阿姨給他打了滿滿一大盤菜，感動得差點落淚：“謝謝阿姨！您真好！”
他端著托盤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拿起筷子，開始大快朵頤。
紅燒肉肥而不膩，糖醋排骨酸甜可口，西紅柿炒雞蛋鮮嫩多汁，清炒時蔬清爽解膩，紫菜蛋花湯鮮美可口——
“絕了！”郝建吃得滿嘴流油，心裡那叫一個滿足，“派出所的食堂也太好吃了吧！比外麵那些快餐店強多了！”
他一邊吃一邊想，要不以後多來幾趟？他覺得以後可能會經常來配合工作……對吧？
吃著吃著，他又想起係統。
今天一天折騰下來，震驚值應該攢了不少吧？等晚上結算，不知道能抽個什麼好東西。
要是能抽個什麼“蹭飯精通”就好了，以後專門蹭派出所的食堂……
他美滋滋地想著，又往嘴裡塞了一塊紅燒肉。
——
六點二十五分，郝建摸著圓滾滾的肚子，心滿意足地走出了食堂。
剛下樓，就看到周振國站在院子裡，旁邊停著一輛小貨車，幾個工人正從車上往下卸東西——一扇嶄新的防盜門。
“周蜀黍！”郝建快步走過去，“這門是給我裝的嗎？”
周振國點點頭：“對，已經安排好了，等會兒工人就跟你回去裝，這是所裡出的錢，你放心，質量有保證。”
郝建感動得差點給他一個擁抱：“周蜀黍！您真是太好了！我代表我自己，感謝您！感謝派出所！感謝人民警察！”
周振國往後退了一步，警惕地看著他：“行了行了，彆整這些虛的，趕緊帶工人回去裝門，彆耽誤人家下班。”
郝建點點頭，跟著工人上了小貨車。
臨走前，他探出腦袋，衝周振國揮揮手：“周蜀黍，明天我還來配合工作啊！”
周振國臉色一變：“配合什麼工作？”
郝建嘿嘿一笑：“萬一再碰上什麼案子呢？我今天一天給您送了三個業績——上午那個報假警的誤會，中午那個搶劫犯，下午這個碰瓷的，明天冇準還能送一個！”
周振國：“……你彆來了！求你了！”
郝建笑著縮回腦袋，小貨車緩緩駛出派出所。
——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小貨車在郝建租住的老式居民樓下停好，兩個工人抬著那扇嶄新的防盜門，跟著他上了三樓。
走廊裡，那扇被特警踹飛的破木門還躺在地上，房間裡一片狼藉。
工人們手腳麻利，不到半小時，新門就安裝好了，郝建試了試，開關順暢，鎖芯結實，比原來那扇破門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謝謝兩位師傅！辛苦了！”郝建送走工人，站在門口，看著那扇嶄新的門，心裡那叫一個踏實。
這下總算不用敞著門睡覺了。
他正準備進屋收拾收拾，樓梯口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氣喘籲籲地跑上來，手裡攥著一串鑰匙，正是房東王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