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通個下水道都能通出分屍案？郝師傅的嘴，破案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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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的燈光昏黃，空氣渾濁得讓人窒息。
郝建蹲在那個黑洞洞的管道口旁邊，手裡還攥著那個裝著兩截手指的塑料袋，整個人像一隻受驚的鵪鶉，一動不動。
“家人們……你們說……我這運氣是不是有點太邪門了？”他對著鏡頭小聲說，聲音都在飄，“我就是想通個管道，賺點辛苦錢，怎麼就……”
彈幕——
“哈哈哈哈主播你終於認清現實了”
“邪門？你這叫穩定發揮！”
“建議以後出門先讓周蜀黍給你開個光”
“周蜀黍：我謝謝你全家！”
郝建歎了口氣，正準備站起來活動一下發麻的腿，突然聽到外麵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警笛聲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然後是腳步聲——很多人的腳步聲——從單元門方向傳來，越來越近。
“來了來了！”郝建眼睛一亮，差點哭出來，“終於來了！”
地下室的門被推開，幾道手電筒的光柱同時照進來。
為首的那個，穿著一身熟悉的製服，表情複雜得難以形容。
周振國。
他大步流星地走過來，身後跟著幾個刑警，還有兩個穿著白大褂的人——一看就是法醫。
“人呢？”周振國的聲音在狹窄的地下空間裡迴盪，“東西呢？”
郝建立刻舉起手裡的塑料袋：“周蜀黍！這兒！在這兒！”
周振國接過塑料袋，湊近看了看，眉頭皺得更緊了。他把袋子遞給身後的法醫：“看看。”
那個法醫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戴著金絲眼鏡，表情嚴肅。他接過袋子，開啟頭燈，仔細端詳了一會兒，又用鑷子輕輕撥動了一下。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周振國：“周隊，是人的手指，女性，從切口看，應該是用銳器切斷的，時間大概在……三天以內。”
郝建聽到“女性”兩個字，腿都軟了。
彈幕也炸了——
“臥槽臥槽臥槽！！！”
“女性！！！”
“這是謀殺！！！”
“我的天！！！”
“主播你這是捅了什麼簍子！”
周振國的表情更加嚴肅了，他轉過身，看著那個黑洞洞的管道口，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看向郝建。
郝建被他看得心裡發毛：“周……周蜀黍？”
周振國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再深吸一口氣。然後，他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我已經徹底麻木”的平靜：
“郝建，把管道裡的東西，全部清理出來。”
郝建愣了一下：“全……全部？”
周振國點點頭：“全部。一件不落。”
郝建的臉瞬間垮了。
他看了看那個黑洞洞的管道口，又看了看自己手裡的疏通爪，又看了看旁邊那個已經裝了不少雜物的垃圾袋。
“周蜀黍……這管道裡……可能還有很多……很多很多……”他的聲音都在飄。
周振國麵無表情地看著他：“我知道，但你必須清理乾淨，這是證據。”
郝建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再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轉過身，對著鏡頭，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家人們……看到了嗎？這就是命……我今天是逃不掉了……”
彈幕——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
“主播你這是要掏到地老天荒！”
“周蜀黍：這是你的福報！”
郝建戴上手套，拿起疏通爪，再次把腦袋探進那個管道口。
“來吧……”他小聲嘟囔，“我倒要看看，這裡麵到底還有什麼……”
——
與此同時，周振國帶來的刑警們已經開始忙碌起來。
幾個刑警在物業的配合下，拉起了正式的警戒線——不是物業那種寒酸的塑料帶子，是正經的警戒線，黃底紅字，上麵寫著“警察辦案，禁止入內”。
還有幾個刑警開始挨家挨戶敲門，對這棟樓的住戶進行走訪。
“您好，我們是派出所的，樓下發生了一些情況，需要做個簡單的登記，請問您這兩天有冇有發現什麼異常？”
“異常？什麼異常？”
“比如……聽到奇怪的聲音，看到奇怪的人，或者……聞到奇怪的味道？”
住戶們一臉茫然，紛紛搖頭。
802室。
李曉萌正在給那個小學生講數學題，突然聽到敲門聲。
她開啟門，看到一個穿著製服的年輕民警站在門口。
“您好，我是派出所的，樓下發生了一些情況，需要做個簡單的登記。”
李曉萌愣住了。
又是派出所？
她下意識地往樓下看了一眼——警戒線、警車、忙碌的警察……還有，地下室那個黑洞洞的入口。
“那個……我能問一下，出什麼事了嗎？”她小心翼翼地問。
民警看了她一眼，冇有正麵回答：“例行調查，您隻需要回答我的問題就行。”
李曉萌點點頭，心裡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
郝建已經掏了快一個小時了。
他的手臂酸得抬不起來，後背被汗水浸透，口罩裡的呼吸越來越困難，但手裡的疏通爪還在機械地重複著同一個動作——伸進去，抓住，拉出來，扔進垃圾袋。
伸進去，抓住，拉出來，扔進垃圾袋。
伸進去，抓住，拉出來，扔進垃圾袋。
每拉出來一團東西，他的心就沉一分。
因為那些東西裡，時不時就會出現一些……不該出現的東西。
又一截手指。
又一塊……
郝建不敢多看，趕緊扔進法醫遞過來的專用證據袋裡。
旁邊，幾個技術科的同事正在對清理出來的雜物進行篩選——用鑷子翻找、拍照、登記、裝袋。每個人的表情都嚴肅得可怕。
郝建偷偷看了一眼那些證據袋——已經有五個了。
五個。
他的胃開始翻湧。
但他不敢停，隻能繼續掏。
——
又過了半小時。
郝建終於把最後一團堵塞物拉了出來。
他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整個人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周……周蜀黍……”他的聲音沙啞，“掏……掏完了……”
周振國走過來，看了一眼那幾個鼓鼓囊囊的證據袋，又看了一眼郝建那張慘白的臉。
他的表情複雜得難以形容。
有疲憊，有無奈，有同情，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敬佩？
“行了，上來吧。”他伸出手，把郝建從地上拉起來，“辛苦了。”
郝建踉蹌著站起來，扶著牆，一步一步走出地下室。
陽光刺得他睜不開眼，他眯著眼睛，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感覺像是從地獄裡爬了出來。
周振國跟著他走出來，站在旁邊，開始對著對講機安排工作：
“小王，走訪情況怎麼樣？……好，繼續。……老李，技術組那邊有什麼發現？……知道了。……小張，調一下這小區的監控，尤其是最近三天的，重點看晚上。……還有，通知分局，申請搜查令，範圍先鎖定這棟樓。”
郝建蹲在旁邊，聽著周振國一條一條下達指令，心裡五味雜陳。
他看著那幾個進進出出的警察，看著那些圍觀的居民，看著那輛停在不遠處的警車，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他小聲嘀咕了一句，聲音小得幾乎隻有自己能聽見：
“如果能查一下用水量就好了……尤其是突然增多那種……分屍肯定要用很多水沖洗的……”
他完全是無意識地說了這麼一句，說完就忘了，繼續蹲在那兒發呆。
但周振國聽到了。
他轉過頭，看著郝建，眼神裡閃過一絲光芒。
“你剛纔說什麼？”
郝建愣了一下，抬起頭：“啊？我……我說什麼了？”
周振國走近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剛纔說，查用水量？”
郝建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那個……我就是瞎想的……那個……要處理……肯定要用水衝啊……尤其是那種……那種情況……用水量肯定會突然增加很多……如果能查到哪戶人家最近幾天的用水量突然暴漲，說不定就能鎖定目標……”
他說得磕磕巴巴，自己都覺得這個想法有點異想天開。
但周振國聽得很認真。
他盯著郝建看了五秒，然後轉身，對著對講機說：“小王，聯絡自來水公司，調取這棟樓最近一週的用水記錄，重點看有冇有哪戶用水量突然暴漲的。”
對講機裡傳來小王的聲音：“明白！”
郝建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周振國已經大步走開了。
彈幕瞬間炸了——
“臥槽臥槽臥槽！！！”
“主播你這腦子！！！”
“這思路絕了！！！”
“用水量！對！分屍肯定要用水沖洗！”
“周蜀黍：這小子有點東西！”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
“建議以後彆叫郝師傅了，叫郝偵探！”
郝建蹲在原地，看著周振國的背影，臉上的表情從茫然變成驚訝，從驚訝變成一絲小小的得意。
“那個……家人們……”他對著鏡頭小聲說，“我剛纔是不是……幫上忙了？”
彈幕——
“幫大忙了！”
“你這腦子不去當刑警可惜了！”
“主播牛逼！”
郝建嘿嘿一笑，正準備再嘚瑟兩句，突然想起什麼，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了看那幾個鼓鼓囊囊的證據袋，又看了看那個黑洞洞的地下室入口，又看了看自己那雙沾滿不明物體的手套。
“嘔……”
他終於冇忍住，跑到旁邊的垃圾桶邊，乾嘔起來。
郝建吐了半天，什麼都冇吐出來，隻能蹲在那兒喘氣。
就在這時，周振國又走過來了。
他站在郝建麵前，表情比剛纔緩和了一些，甚至帶著一絲……欣賞？
“郝建。”
郝建抬起頭，可憐巴巴地看著他：“周蜀黍……”
周振國嘴角微微上揚，難得露出一絲笑容：“那個建議，不錯。”
郝建愣住了。
周振國繼續說：“剛纔自來水公司的資料傳過來了，12號樓802，最近三天的用水量，比平時暴漲了五倍，尤其是前天晚上，用水量是平時的十倍。”
郝建的嘴張大了。
“十……十倍？”
周振國點點頭：“十倍。”
郝建蹲在那兒，整個人都傻了。
他隻是隨口一說啊！
怎麼就……
周振國看著他這副模樣，終於冇忍住，笑出了聲。
“行了，彆蹲著了。”他伸出手，把郝建從地上拉起來，“走吧，等會兒還得做個簡單的筆錄。”
郝建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突然想起什麼：“周蜀黍，802……那戶人家，查了嗎？”
周振國點點頭：“正在查，人已經控製住了，初步審問，已經承認了。”
郝建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對著鏡頭，露出一個無比複雜的表情。
“家人們……我今天……是不是又立功了？”
彈幕——
“立大功了！”
“建議發獎金！”
“建議發錦旗！”
“建議發‘郝建神探’終身成就獎！”
郝建嘿嘿一笑，但笑容裡帶著一絲苦澀。
“周蜀黍。”他突然開口。
周振國回頭看他：“嗯？”
“那個……今晚食堂還有夜宵嗎？”
周振國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笑得很無奈，但又很真誠。
“有，管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