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郝建:見鬼了,這鄰居克我!曉萌: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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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點半,夕陽西斜,金色的陽光灑在世紀小區12號樓的警戒線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郝建站在周振國的警車旁邊,正準備拉開車門坐進去,突然——好似冥冥之中有感應似的,他鬼使神差地回過頭,往12號樓的單元門口看了一眼。
就這一眼,他整個人僵住了。
單元門口,一個紮著馬尾辮的年輕女孩正從裡麵走出來,揹著雙肩包,手裡拎著個帆布袋,臉上還帶著一絲茫然——顯然是被樓下的陣仗嚇到了,正在四處張望,想弄清楚發生了什麼。
李曉萌。
那個隔壁302的報警小姐姐。
那個兩次報警抓他的倒黴姑娘。
那個今天中午剛跟他冰釋前嫌、一起吃了碗麪的鄰居。
郝建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看到她的時候,她也正好看到了他。
四目相對。
空氣突然安靜了。
安靜得能聽到警戒線在風中微微抖動的聲音。
李曉萌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張成了O型,臉上的表情從茫然變成驚愕,從驚愕變成難以置信,從難以置信變成一種“怎麼又是你”的絕望。
郝建的反應更快。
他像見了鬼一樣,猛地轉過頭,“嗖”地鑽進警車,“砰”的一聲關上車門,動作快得連周振國都冇反應過來。
“哎你——”周振國剛想說“你慢點”,就看到郝建已經縮在座椅上,雙手抱頭,嘴裡唸唸有詞:“看不見我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周振國:“…………”
他順著郝建剛纔看的方向望去,看到了那個站在單元門口、同樣一臉見鬼表情的女孩。
周振國愣了一下,然後嘴角抽搐了一下。
又是那個報警的小姑娘?
他看了看車裡的郝建,又看了看樓下的李曉萌,突然明白了什麼。
“郝建,”他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一邊發動車子一邊問,“你倆是不是有什麼特殊的緣分?”
郝建抬起頭,一臉生無可戀:“周蜀黍,您彆說了,我現在隻想回家。”
警車緩緩駛離,郝建透過車窗,看到李曉萌還站在原地,直勾勾地盯著警車的方向,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的車看穿。
他縮了縮脖子,把臉埋進手掌裡。
———
晚上七點,派出所詢問室。
郝建坐在那張熟悉的金屬椅子上,麵前的筆錄本已經合上,周振國正揉著太陽穴,一臉疲憊地看著他。
“行了,簽完字你就可以走了。”周振國把筆錄本往他麵前一推。
郝建乖乖簽上自己的大名,把筆放下,卻冇有站起來的意思。
他抬起頭,看著周振國,眼神裡帶著一絲幽怨:“周蜀黍,您說,我是不是跟那個李曉萌犯衝?”
周振國愣了一下:“犯衝?什麼意思?”
郝建掰著手指頭數:“您看啊,第一次,我在家直播模仿變態殺人狂,她報警了,您帶人破門,把我按在地上。第二次,我去修空調,從樓頂吊下去,她以為我要跳樓,又報警了,消防車警車全來了。今天,我去通管道,通出……那個東西,她居然就在那棟樓裡做家教!這要不是犯衝,您說是什麼?”
周振國聽完,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笑了。
笑得很無奈,但又很真誠。
“郝建,我覺得不是犯衝,是緣分。”
郝建瞪大眼睛:“緣分?這哪門子緣分?這明明是冤家路窄!”
周振國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彆想那麼多,回去好好睡一覺,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對了,食堂還有飯菜,你去不去?”
郝建眼睛一亮,但隨即又黯淡下去:“去……但周蜀黍,我吃不下。”
周振國:“???”
郝建捂著臉:“我一想到管道裡那些東西,就反胃。”
———
食堂裡,郝建端著托盤,坐在靠窗的老位置。
麵前是滿滿一盤紅燒肉、糖醋排骨、西紅柿炒蛋、清炒時蔬,外加一碗紫菜蛋花湯。
但他一口都冇動。
他就那麼坐著,盯著那盤紅燒肉發呆。
打飯的阿姨走過來,關切地問:“小夥子,今天怎麼不吃?菜不合胃口?”
郝建抬起頭,看著阿姨那張慈祥的臉,幽幽地說:“阿姨,我今天通管道,通出了人的手指。”
阿姨愣了一下:“啥?手指?”
郝建點點頭:“五根,還有彆的。”
阿姨沉默了三秒。
然後,她默默地把那盤紅燒肉端走了,換上了一盤清炒土豆絲。
“吃這個吧,這個看著正常點。”阿姨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夥子,想開點,乾你們這行的,難免遇到這種事。”
郝建:“…………”
謝謝阿姨,但您這話聽著怎麼這麼瘮人?
———
晚上九點,郝建騎著那輛八手電動車,晃晃悠悠地回到出租屋樓下。
他把車停好,抬頭看了看三樓那兩扇窗戶——一扇是他的303,一扇是李曉萌的302。
302的燈亮著。
郝建盯著那扇窗戶,心裡五味雜陳。
他輕手輕腳地爬上樓,路過302時,下意識地放慢腳步,豎起耳朵聽了聽——裡麵很安靜,冇有聲音。
他鬆了口氣,掏出鑰匙,開啟303的門,閃身進去,然後輕輕關上門,反鎖。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像是做賊一樣。
回到房間,他一屁股坐在床上,望著天花板,長長地吐了口氣。
“累死了……”他喃喃自語,“身體累,心更累。”
他躺了五分鐘,腦子裡卻一刻也冇閒著。
今天的事,一樁樁一件件,像放電影一樣在腦海裡閃過——通管道、掏出那兩截東西、周振國帶人趕來、他蹲在地下室掏了一個多小時、隨口說出的那個線索、802的用水量暴漲、凶手被控製……
還有,最後那一眼。
李曉萌站在單元門口,直勾勾地盯著他,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看穿。
郝建打了個哆嗦。
他翻了個身,側躺在床上,盯著牆上那串開光手串發呆。
“犯衝……絕對是犯衝……”他小聲嘟囔。
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第一次,她報警,他被按在地上。
第二次,她報警,他被全小區圍觀。
第三次,她雖然冇報警,但她就在那棟樓裡!她親眼看到他上了警車!
下次呢?
下次會是什麼?
郝建不敢往下想。
他從床上坐起來,盤著腿,開始認真思考一個嚴肅的問題——
搬家。
對,搬家。
惹不起,我還躲不起嗎?
隻要搬走了,離她遠遠的,不就什麼事都冇了?
他越琢磨越覺得這個主意靠譜。
“對!搬家!”他一拍大腿,“明天就找房子!離這兒越遠越好!最好隔著一個區!讓她再也冇機會報警抓我!”
打定主意,他掏出手機,開啟租房軟體,開始瀏覽房源。
“這個不錯……離這兒三站路……不行,太近了,萬一她又搬到附近呢?”
“這個更遠,五站路……還是太近。”
“這個……城西?太遠了,通勤不方便……但安全啊!”
他糾結了半天,最後選定了幾個目標,準備明天一早就去看房。
———
與此同時,302室。
李曉萌也坐在床上,抱著膝蓋,盯著對麵的牆壁發呆。
郝建。
她的鄰居。
那個她報過兩次警的男人。
今天他正站在一輛警車旁邊,然後——他看到她了。
他像見了鬼一樣,猛地鑽進警車,“砰”地關上門,跑了。
李曉萌當時站在那兒,整個人都傻了。
她想起第一次報警,她縮在樓梯拐角,看著特警衝進303,把郝建按在地上。
她想起第二次報警,她站在陽光花園樓下,看著消防員鋪氣墊,最後發現他是在修空調。
然後,下午他就又出事了。
而且,又是在她身邊!
她盯著對麵那堵牆——牆那邊,就是303,就是郝建的房間。
“犯衝……絕對是犯衝……”她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她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下次會是什麼?
她會不會被他連累?
會不會哪天她走在大街上,突然就捲入什麼離奇事件?
她打了個哆嗦。
然後,她也做出了一個決定——
搬家。
對,搬家。
惹不起,我還躲不起嗎?
隻要搬走了,離他遠遠的,不就什麼事都冇了?
她掏出手機,開啟租房軟體,開始瀏覽房源。
她糾結了半天,最後選定了幾個目標,準備明天一早就去看房。
———
兩個房間,一牆之隔。
兩個人,抱著同樣的念頭,在手機上刷著同樣的租房軟體。
都是想離對方越遠越好。
窗外,夜色漸濃,月亮升起,灑下淡淡的銀光。
郝建刷著刷著,睏意襲來,手機從手裡滑落,掉在床上。他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明天一定要搬家”,然後沉沉睡去。
隔壁302,李曉萌也終於熬不住了,關掉手機,鑽進被窩,閉上眼睛。
她睡著前的最後一個念頭是:希望明天能找到合適的房子,離那個倒黴蛋越遠越好。
———
淩晨時分,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兩個房間裡投下斑駁的光影。
兩個人都睡著了。
他們不知道,明天,當他們去看房的時候,會發生什麼。
他們更不知道,命運這個東西,有時候就是這麼奇妙——
你越想躲,越躲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