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高空作業：郝師傅的專業首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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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郝建騎著那輛八手電動車，晃晃悠悠地駛進陽光花園小區。
陽光明媚，微風不燥，是個乾活的好日子。
他把電動車停在3號樓下，抬頭看了看這棟十二層的高樓，深吸一口氣，對著鏡頭露出一個自信的笑容：“家人們，到了！陽光花園3號樓，902室，王阿姨家的空調，今天必須給它治得服服帖帖！”
彈幕——
“主播你工具帶齊了嗎？”
“彆到時候手忙腳亂”
“王阿姨：小夥子，我看好你”
郝建嘿嘿一笑，從車筐裡拎出那個塞得滿滿噹噹的工具箱，大步流星地走進單元門。
電梯裡，他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衣服——特意換上的深藍色工作服，雖然是從地攤上買的，但看起來還挺像那麼回事，他把那串開光手串往袖子裡塞了塞，露出一個專業的微笑。
“家人們，等會兒見到王阿姨，咱得客氣點，第一單生意，得給人留個好印象。”他壓低聲音說。
彈幕——
“對對對，要禮貌”
“彆張嘴就來‘阿姨您好’”
“建議叫‘王老師’，顯得尊重”
“叫什麼都行，彆叫‘姐’就行”
九點整，郝建準時按響了902的門鈴。
門開了，一個五十多歲的阿姨出現在門口，短髮，圓臉，戴著副老花鏡，一看就是個好脾氣的人。
“小夥子，你就是郝師傅？”王阿姨上下打量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好奇——大概是被他的年輕驚到了。
郝建立刻露出一個真誠的笑容：“阿姨您好，我就是郝建，您叫我小郝就行！”
王阿姨點點頭，側身讓他進屋：“來來來，快進來，空調就在客廳，這幾天熱得要命，它倒好，光吹風不製冷，跟個風扇似的。”
郝建跟著王阿姨走進客廳，一眼就看到牆上那台掛式空調，白色外殼，有點發黃，看樣子用了有些年頭了。
他把工具箱放下，圍著空調轉了一圈，【家電維修（中級）】技能彈出故障點——
【檢測到目標空調：品牌“美菱”，型號KFR-35GW，生產年份2012年，執行時長約8年，故障現象：出風正常但不製冷。】
【初步診斷：常見故障之一——製冷劑不足（缺氟），也可能是壓縮機電容老化或管路堵塞，建議進行壓力測試確認。】
郝建從工具箱裡翻出壓力錶，熟練地連線到空調的加氟口上。
彈幕——
“臥槽，主播動作好熟練！”
“這手法，一看就是專業的！”
“壓力錶都用上了，牛逼！”
郝建冇理彈幕，他盯著壓力錶上的讀數，眉頭微微皺起。
“阿姨，您家空調確實缺氟了。”他轉過頭，對王阿姨說，“正常壓力應該在4.5到5.5之間，您這隻有2.8，差得有點多。”
王阿姨湊過來看了一眼，雖然看不懂，但還是很信任地點點頭：“那咋辦？加氟就行？”
郝建點點頭：“對，加氟就行，不過加氟得從外機那邊操作，您這外機在哪兒？”
王阿姨指了指窗外：“外機掛在外麵呢，就在這窗戶下麵。”
郝建探頭往窗外一看——好傢夥，外機確實掛在牆上，但位置有點尷尬，窗戶離外機還有一米多的距離，手根本夠不著。
“這……”他撓了撓頭，“阿姨，這位置不太好弄啊，得從樓頂吊下來。”
王阿姨愣了一下，臉色有點發白：“樓頂？十二層樓頂？”
郝建點點頭：“對，樓頂有固定點，綁好安全繩，吊下來到外機位置，加完氟再上來。您放心，我有經驗，絕對安全！”
他說這話的時候，其實心裡也有點發虛——有個屁的經驗，他連樓頂都冇上去過。
但技能在手，天下我有！【家電維修（中級）】裡應該包含高空作業的安全知識吧？應該吧？
彈幕——
“臥槽，吊下來？！”
“十二層樓！主播你確定？！”
“這也太危險了吧！”
“建議換個方式，或者找專業高空作業的”
“主播你彆逞能啊！”
郝建瞪了彈幕一眼——可惜王阿姨在旁邊，他不能說話，隻能在心裡默默回覆：你們懂什麼？這叫專業！專業的空調維修師傅，哪個冇吊過樓？
王阿姨猶豫了一下，但看了看那台不製冷的空調，又看了看郝建那張自信的臉，最終點了點頭：“行吧，小郝，你可得小心點啊，彆出什麼事。”
郝建拍拍胸脯：“阿姨您放心，我乾這行好幾年了，安全第一！”
他拎起工具箱，跟著王阿姨上了樓頂。
——
樓頂的門是鎖著的，王阿姨找物業借了鑰匙，開啟門，一股熱浪撲麵而來。
郝建站在樓頂邊緣，往下看了一眼——十二層樓，三十多米高，樓下的汽車跟螞蟻似的，行人小得幾乎看不見。
他的腿肚子有點發軟。
但臉上還得繃住。
“家人們，看到了嗎？這就是專業的視角！”他把鏡頭對準樓下，聲音卻有點發飄，“等會兒我就從這兒吊下去，給你們表演一個真正的‘高空作業’！”
彈幕——
“主播你手彆抖”
“腿彆軟”
“彆往下看！”
“我恐高，看著都腿軟”
“主播你要是慫了就說，冇人笑話你”
郝建深吸一口氣，把工具箱放下，開始檢查樓頂的固定點。
樓頂邊緣有幾個水泥墩子，上麵有生鏽的鐵環，應該是以前裝太陽能或者晾衣架留下的。他拉了拉其中一個，挺結實。
“就這個了。”他從工具箱裡翻出安全繩——這玩意兒是他昨晚特意去五金店買的，一百多塊，說是能承重一噸。
他把安全繩一頭牢牢係在鐵環上，打了三個死結，又拉了拉，確認冇問題，然後把另一頭係在自己腰上，也打了三個死結。
“家人們，看到了嗎？這叫雙保險！”他對著鏡頭展示自己的操作，“繩結要打三個，確保萬無一失！”
彈幕——
“專業！”
“看著是那麼回事！”
“主播你小心點，彆逞能”
“繩子千萬彆鬆！”
郝建繫好安全繩，又把工具箱用另一根繩子拴好，準備等會兒吊下去。
一切準備就緒。
他走到樓頂邊緣，往下看了一眼——還是有點腿軟。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他深吸一口氣，抬腿跨過圍牆，一隻腳踩在圍牆外麵，另一隻腳還留在裡麵，整個人騎在圍牆上，屁股底下就是三十多米高的虛空。
“家人們……”他的聲音有點飄，“你們看到了嗎？我現在就坐在這兒，下麵就是十二層樓，三十多米高，要是掉下去，直接成肉餅……”
彈幕——
“主播你彆說了！”
“嚇死我了！”
“快下去吧！”
“彆坐那兒了，太危險！”
郝建穩了穩心神，開始對著鏡頭講解作業要點——
“家人們，高空作業，最重要的就是安全！安全繩必須繫牢，固定點必須檢查，工具必須用繩子拴好，防止掉落砸到人。還有就是心態，不能慌，不能怕，要穩……”
他講得頭頭是道，但握著手機的手在微微發抖。
他看不到的是，就在他跨坐在樓頂圍牆邊緣、對著鏡頭滔滔不絕的時候，樓下已經有人注意到了他。
——
樓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拎著書包，慢慢走近3號樓。
李曉萌。
那個隔壁302的報警小姐姐，那個因為郝建模仿變態殺人狂而報警、因為泡麪碎了而欲哭無淚的倒黴姑娘。
今天她是來輔導這棟樓一個小孩作業的——她週末兼職做家教，學生就在3號樓1003室。
她走到樓下，習慣性地抬頭看了一眼——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抬頭，可能是想看看今天天氣怎麼樣，也可能隻是無意識的動作。
然後，她整個人僵住了。
十二樓樓頂的圍牆上，坐著一個人。
一隻腳跨在外麵，一隻腳留在裡麵，整個人搖搖欲墜，彷彿隨時都會掉下來。
那個人距離太遠，她看不清臉，隻隱約看出是個男人，穿著一件深色外套，坐在那裡，手裡還拿著什麼東西，像是在看手機。
李曉萌的大腦一片空白。
然後，她看到那個人舉起手機，對著鏡頭說話，臉上還帶著笑——雖然看不清表情，但那動作，分明是在笑。
她聽不到他在說什麼，但她看到他在笑。
一個坐在十二樓樓頂邊緣、隨時可能跳下去的人，在笑？
“有人……有人要跳樓？！”李曉萌脫口而出。
她扔掉書包，掏出手機，用顫抖得像篩糠一樣的手指，按下了三個數字——
“110嗎？我、我要報警！有人要跳樓！就在陽光花園小區3號樓樓頂！你們快來！快！！！”
結束通話電話，她又撥打了119。
“消防隊嗎？陽光花園3號樓樓頂，有人要跳樓！你們快來！”
打完電話，她站在原地，仰著頭，死死盯著那個坐在樓頂邊緣的身影，心臟狂跳。
“千萬彆跳啊……”她喃喃自語。
她完全不知道，那個她以為要跳樓的人，此刻正在對著直播間幾千個網友，認真地講解高空作業的安全要點。
——
樓頂。
郝建講完作業要點，正準備往下吊，突然聽到遠處傳來一陣刺耳的警笛聲。
他愣了一下，抬頭往樓下看去。
幾輛紅色的消防車，正呼嘯著駛進小區，後麵還跟著幾輛警車。
“臥槽，哪兒著火了？”他下意識地說。
消防車在3號樓下停住，消防員們跳下車，動作迅速地開始忙碌——拉警戒線、鋪氣墊、架設裝置……
郝建看著那些消防員在樓下忙活，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他看了看自己——跨坐在樓頂圍牆邊緣，腰上繫著安全繩，手裡舉著手機。
又看了看樓下——消防員們正在對著他指指點點，巨大的充氣墊正在慢慢充氣。
彈幕也炸了——
“臥槽臥槽臥槽！！！”
“消防車！！”
“樓下在鋪氣墊！”
“主播！！他們以為你要跳樓！！！”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這誤會大了！！”
郝建整個人都傻了。
“我……我冇要跳樓啊……”他喃喃自語，“我就是修個空調……”
話音剛落，樓頂的門“砰”的一聲被推開。
一群消防員衝了進來，後麵還跟著幾個警察。
為首的那個警察，穿著一身熟悉的製服，一臉嚴肅地衝過來——
然後，他看清了坐在圍牆上的那個人。
腳步停住了。
臉上的表情，從嚴肅變成驚愕，從驚愕變成茫然，從茫然變成一種“怎麼又是你”的複雜。
周振國。
郝建也愣住了。
四目相對。
空氣突然安靜了。
安靜得能聽到樓下充氣墊充氣的“呼呼”聲。
周振國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再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複雜情緒：“郝建，你……你這是乾什麼？有什麼想不開的，下來再說！”
郝建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周蜀黍？”他的聲音也有點飄，“您怎麼來了？”
周振國往前邁了一步，試圖靠近他：“有人報警說你跳樓，我們當然得來，郝建，聽我說，不管遇到什麼事，都有解決的辦法，彆衝動，先下來，好不好？”
郝建愣了一下，然後突然反應過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姿勢——跨坐在樓頂圍牆邊緣，一隻腳懸在空中。
他又看了看樓下的充氣墊。
他又看了看周振國那張寫滿擔憂的臉。
然後，他笑了。
笑得很燦爛。
“周蜀黍，”他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賤兮兮的味道，“誰跟您說我跳樓的？我就是修個空調。”
周振國的表情僵住了。
“修……修空調？”
郝建點點頭，指了指腰上的安全繩，又指了指旁邊那個工具箱：“對啊，902王阿姨家的空調不製冷，缺氟，外機掛在牆上夠不著，我得從樓頂吊下去加氟，這不，剛繫好安全繩，準備下去呢，你們就來了。”
周振國張了張嘴，低頭看了看郝建腰上的安全繩——確實係得挺結實。
他又看了看旁邊的工具箱。
他又看了看樓下——消防員們還在緊張地鋪氣墊，警戒線外已經圍了一大群看熱鬨的居民。
他的太陽穴開始突突地跳。
“所以，”他的聲音都在飄，“你不是要跳樓？”
郝建一臉無辜：“當然不是！我活得好好的，跳什麼樓？”
周振國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轉過身，對著身後的消防員們揮了揮手：“誤會！撤了吧！他就是修空調的！”
那幾個消防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精彩。
有人想笑，但忍住了。
有人歎了口氣，開始收拾裝備。
有人對著對講機說了幾句，樓下正在充氣的充氣墊停止了充氣。
周振國轉回來，看著還坐在圍牆上的郝建，表情複雜得難以形容。
郝建衝他眨眨眼，露出一個賤兮兮的笑容：“周蜀黍，我是不是應該應景地跳一下？給你們助個興？”
周振國的臉瞬間黑了。
“你給我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