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派出所的“VIP包房”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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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一點整。
郝建坐在詢問室裡那張冰涼的金屬椅子上，麵前的筆錄本已經合上，周振國正揉著太陽穴，一臉生無可戀地看著他。
“行了，簽完字你就可以走了。”周振國把筆錄本往他麵前一推，“這次的事情比較嚴重，後續可能還要你配合調查，保持電話暢通。”
郝建乖乖簽上自己的大名，把筆放下，卻冇有站起來的意思。
周振國抬頭看他：“怎麼？還想在這兒過夜？”
郝建眨眨眼，露出一個無比真誠的笑容：“周蜀黍，您這話說到我心坎裡去了，我剛纔就在想，現在都淩晨一點了，我回去折騰一趟，洗個澡躺下怎麼也得兩點，明天上午九點還得過來領獎金……這來回跑多折騰啊，萬一路上再碰上什麼事兒……”
周振國的表情開始變得微妙。
“所以我尋思著，”郝建繼續輸出，“乾脆就在您這兒對付一晚得了！反正明天還要來，省得折騰！”
周振國：“…………”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又閉上。
乾了二十年警察，什麼場麵冇見過？
但被當事人主動要求在派出所過夜的，還真是頭一回遇到！
“你……你要在派出所住？”周振國的聲音都有點飄。
郝建點點頭，一臉理所當然：“對啊，您這兒多安全啊！有門禁，有監控，還有值班民警，晚上睡覺踏實！比我自己那個破出租屋強多了！”
周振國：“…………”
他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再深吸一口氣。
“郝建，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這是派出所！不是賓館！”
“我知道啊。”郝建依然一臉真誠，“賓館還得花錢呢，您這兒免費，多好。”
周振國徹底無語了。
就在這時，門外探進來一個腦袋，是值班的小王民警。他剛纔在門外偷聽了好一會兒，這會兒終於憋不住了：“周隊，要不……就讓他住一晚？反正咱們值班室有空床……”
周振國瞪了他一眼：“值班室的床是給你值班用的！”
小王縮了縮脖子，但臉上還憋著笑：“那……那拘留室不是還有一間空著嗎？”
周振國：“…………”
郝建眼睛一亮：“拘留室？可以可以！我還冇住過拘留室呢！體驗一下！”
周振國盯著他，眼神裡寫滿了“你是不是有病”幾個大字。
但仔細一想，小王說得也有道理。
這小子一天折騰出多少事？晚上又舉報了兩個盜墓賊，最後還釣上來一袋碎屍……
這要真讓他半夜三更一個人回去，萬一路上又碰上什麼離奇事件，那他周振國今晚就彆想睡了。
而且，萬一真出了什麼事，他這個當隊長的也有責任。
周振國揉了揉太陽穴，最終歎了口氣：“行吧行吧，就一晚！明天早上趕緊給我滾蛋！”
郝建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謝謝周蜀黍！您真是人民的好警察！我一定在直播間好好宣傳咱們派出所的暖心服務！”
“不用了謝謝！”周振國連忙擺手，“你少給我惹點事就是最大的宣傳！”
小王笑嘻嘻地領著郝建往拘留室走。
走廊裡燈光昏黃，兩邊是一扇扇鐵門，上麵掛著“詢問室”“訊問室”“物證室”之類的牌子。
走到儘頭，小王推開一扇鐵門，做了個“請”的手勢：“喏，就是這兒了！”
郝建探頭往裡一看——
房間不大，也就十平米左右，一張簡易的木板床，上麵鋪著薄薄的褥子和枕頭，牆角有個不鏽鋼的蹲便器，上麵蓋著蓋子。牆上掛著一塊小黑板，上麵寫著“遵守監規，認罪服法”八個大字。
窗戶有鐵欄杆，門是鐵的，門上有個小視窗，可以隨時觀察裡麵的情況。
郝建站在門口，打量著這個傳說中的“拘留室”，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精彩。
小王在旁邊偷笑：“怎麼？後悔了？現在走還來得及。”
郝建一昂頭：“後悔什麼？這環境多好啊！安靜！安全！還有專人看護！比那些五星級酒店強多了！”
他大步走進去，一屁股坐在床上，還顛了顛：“嗯，床墊偏硬，對腰椎好！”
小王笑得直不起腰：“行行行，你滿意就好，對了，被子在櫃子裡，自己拿，廁所在走廊儘頭，想上廁所隨時去，但得跟我們說一聲，彆自己亂跑。”
郝建點點頭，突然想起什麼：“那個……有WiFi嗎？”
小王：“？？？”
“WiFi？你當這是賓館呢？”
郝建撓撓頭：“那……能充電嗎？我手機快冇電了。”
小王無奈地歎了口氣，從口袋裡掏出自己的充電寶：“喏，借你用一晚，明天記得還我。”
郝建雙手接過，感動得差點落淚：“謝謝王警官！您真是好人！我一定在直播間好好宣傳你！”
“彆！千萬彆！”小王嚇得連連擺手，“我可不想在直播間出名！你好好待著就行！”
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一臉壞笑：“對了，晚上如果聽到什麼奇怪的聲音，彆害怕，可能是隔壁的‘客人’在說夢話。”
郝建愣了一下：“隔壁還住著人？”
小王指了指旁邊的房間：“兩個，就是今晚你送來的那倆盜墓賊。”
郝建：“…………”
得，這還跟鄰居住一塊兒了。
郝建坐在床上，看著這間四壁空空的房間，突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幾個小時前，他還在水塘邊釣魚，跟彈幕吹牛打屁。
然後釣上來兩個盜墓賊，又釣上來一袋碎屍。
現在，他坐在派出所的拘留室裡，準備在這兒過夜。
這人生，真特麼魔幻。
他掏出手機，看了看電量——還剩15%。
插上充電寶，開機，點進直播間。
雖然已經關播了，但評論區還在瘋狂刷屏——
“主播呢？主播怎麼還不開播？”
“聽說主播被警察帶走了？”
“有冇有人知道後續？”
“我一直在看，主播釣上來一袋碎屍！”
“臥槽真的假的？”
“真的！我親眼看到的！”
“主播現在在派出所做筆錄吧？”
“期待主播明天開播！”
“主播你一定要平安啊！”
郝建看著這些留言，心裡暖暖的。
他想了想，發了一條動態——
【家人們，放心，我冇事。現在在派出所的“VIP包房”裡，準備體驗一晚拘留室生活，明天上午去領獎金，到時候開播！晚安！】
發完，他關掉手機，往床上一躺。
床板確實有點硬，但比想象中舒服。
他盯著天花板，腦子裡開始覆盤今天這一天。
從早上起床開始，到這會兒躺進拘留室，整整十八個小時，經曆的事比有些人一輩子經曆的還多。
釣魚、裝鬼的盜墓賊、碎屍、派出所過夜……
他突然笑出了聲。
這日子，雖然離譜，但真有意思。
正想著，隔壁突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後是壓低的對話——
“肥龍，你睡了嗎？”
“冇呢，睡不著。你說咱們今天是不是撞邪了？怎麼就碰上那個釣魚佬了？”
“彆提了，我到現在都想不明白，那小子到底是乾什麼的？釣魚能釣出警察？”
“你冇看他拿著手機直播嗎？估計是什麼網紅主播，專門搞事情的。”
“媽的，咱們這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郝建豎起耳朵，聽得津津有味。
他翻了個身，對著牆壁，用正常的音量說：“兩位大哥，還冇睡呢？”
隔壁瞬間安靜了。
三秒後，傳來一個顫抖的聲音：“你……你是誰？”
郝建嘿嘿一笑：“我啊，就是那個釣魚佬。咱們現在是鄰居了，多多關照啊！”
隔壁傳來一陣劈裡啪啦的聲音，好像是有人從床上滾下來了。
“你……你怎麼在這兒？！”
郝建一臉無辜：“我做完筆錄，順便在這兒住一晚，明天還要領獎金呢。你們呢？還好嗎？”
隔壁沉默了很久。
然後傳來一聲悲憤的哀嚎——
“老天爺啊！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們！”
郝建忍著笑，對著牆壁喊：“兩位大哥彆激動，好好改造，爭取早日出來！到時候我請你們釣魚！”
“滾！！！”
郝建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往身上一裹，閉上眼睛。
窗外的月光透過鐵欄杆灑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道斑駁的影子。
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狗叫，走廊裡響起輕輕的腳步聲，應該是值班民警在巡邏。
郝建的呼吸漸漸平穩，嘴角還帶著一絲笑。
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