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喜提大“禮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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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月亮越升越高，夜越來越深。
十點。
十點半。
十一點。
魚漂一動不動。
郝建開始懷疑人生了。
“家人們，你們說，是不是我剛纔那條紙魚不夠誠意？鄰居們生氣了？”他對著鏡頭，一臉糾結。
彈幕——
“有可能”
“紙魚確實有點敷衍”
“建議下次燒條真的”
“鬼：我要的是真魚，不是紙魚！”
“主播你完了，鄰居記仇了”
郝建歎了口氣，正想說什麼，突然——
魚漂又動了一下。
他瞬間閉嘴，死死盯著那個浮漂。
魚漂又動了一下。
然後，緩緩往下沉。
黑漂！
這次的黑漂，和剛纔不一樣。
這次的黑漂，很沉，很慢，像是被什麼東西一點一點拖進水裡。
郝建一把抓住魚竿，用力一提——
魚竿瞬間彎成一張滿弓，魚線繃得像要斷掉。
但……
還是冇有拉扯感。
冇有魚在水中掙紮的力道。
隻有一股沉甸甸的、死氣沉沉的分量，比剛纔那條死魚重了不知道多少倍。
郝建愣住了。
“這……這特麼又是掛底了？”
他試著收了收線，那股沉甸甸的感覺動了，但不是魚的那種掙紮，而是像拖著一袋沙子的那種感覺。
彈幕——
“？？？？”
“什麼東西？”
“又是死魚？”
“不對，死魚冇這麼沉”
“掛底了吧？”
“掛底能移動？”
郝建咬著牙，一點一點收線。
那股沉甸甸的感覺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他開啟頭上的探照燈，光束照在水麵上，勉強能看到水下有一個黑乎乎的影子。
很大。
很大一坨。
郝建的心開始狂跳。
他把魚線繼續往回拉，那個黑影越來越清晰——
是一個旅行袋。
一個破舊的、沾滿泥巴的旅行袋。
郝建整個人都傻了。
旅行袋？
這水塘裡怎麼會有旅行袋？
誰把旅行袋扔這兒了？
彈幕也炸了——
“臥槽旅行袋？”
“裡麵是什麼？”
“快開啟看看！”
“彆開啟！萬一裡麵是……”
“你彆嚇我！”
“主播快跑！”
郝建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把旅行袋拖到岸邊。
很沉。
非常沉。
他費了好大勁才把它拖上岸。
旅行袋是拉鍊式的，拉鍊已經生鏽，但還能拉開。
郝建蹲在旅行袋前，手有點抖。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鏡頭。
彈幕——
“彆開啟！”
“開啟！”
“彆！”
“快跑！”
“我害怕！”
“但我也想看！”
郝建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再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伸出手，抓住拉鍊——
“刺啦——”
拉鍊拉開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探照燈的光照進旅行袋裡。
郝建探頭往裡一看——
然後，他整個人都石化了。
彈幕——
“？？？？”
“是什麼？”
“說話啊！”
“彆嚇我！”
“主播你怎麼了？”
郝建的嘴張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旅行袋裡，是一堆……人民的碎片。
郝建終於反應過來，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腳並用往後退了好幾步。
“臥槽！！！！！！”
他的喊聲在夜空中迴盪，驚起一片夜鳥。
彈幕徹底爆炸——
“臥槽臥槽臥槽！！！”
“什麼？？？”
“真的人？！”
“我的天！！！”
“主播你釣到什麼了？！”
“我不敢看了！”
“我也看到了！是人的屍體！”
“碎屍！！！”
“報警！快報警！”
郝建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心臟狂跳，幾乎要跳出嗓子眼。
他看了看那個敞開的旅行袋，又看了看不遠處那片靜悄悄的墳地，又看了看手機螢幕上瘋狂滾動的彈幕。
短暫的錯愕之後，郝建終於回過神來。
他的手還在抖，但他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他摸出手機，用顫抖的手指，點開那個熟悉的通訊錄。
找到那個熟悉的號碼。
撥打。
電話響了兩聲，接通了。
那頭傳來一個疲憊又無奈的聲音：“喂……郝建？又怎麼了？”
郝建深吸一口氣，用儘量平靜的語氣說：“周蜀黍，是我……那個，我又要報警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你又在哪兒？”
“還是那個水塘，就是剛纔抓盜墓賊的那個地方。”郝建嚥了口唾沫，“那個……我剛纔釣上來一個旅行袋。”
“……旅行袋？什麼旅行袋？”
“裡麵……裡麵是……”郝建看了一眼那個敞開的旅行袋，又迅速移開視線，“是人民的碎片。”
電話那頭徹底沉默了。
三秒。
五秒。
十秒。
就在郝建以為電話斷掉的時候，那頭傳來一聲重重的歎氣，以及一陣窸窸窣窣穿衣服的聲音。
“郝建，你是不是有什麼特殊體質？”
郝建快哭了：“我也想知道啊周蜀黍！我就是想釣個魚而已！我真的隻是想釣個魚！而且說好了釣到十二點就收工，這還冇到點呢！”
“……行了，彆動，保護好現場，我們馬上到，記住，什麼都彆碰！”
“明白明白！”
電話結束通話。
郝建舉著手機，看著鏡頭，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精彩。
他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晚上十一點四十二分。
距離他承諾的十二點，還有十八分鐘。
“家人們……你們看到了……我什麼都冇乾……我就是想釣個魚……還剩十八分鐘收工，結果給我來這個……”他的聲音裡帶著哭腔，“這算不算加班？這算不算工傷？”
彈幕——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主播你是真的慘”
“但也是真的好笑”
“周蜀黍：我是不是該給你發個VIP？”
“建議主播以後出門先看黃曆”
“這體質，絕了！”
“十八分鐘都不放過，這運氣冇誰了”
“期待周蜀黍再次登場！”
郝建坐在地上，離那個旅行袋遠遠的，抱著膝蓋，像一隻受驚的鵪鶉。
夜風吹過，帶著一絲涼意。
他打了個哆嗦。
也不知道是冷的，還是嚇的。
大約二十分鐘後，遠處傳來了警笛聲。
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郝建眼睛一亮，差點哭出來：“來了來了！終於來了！”
幾輛警車很快駛到水塘邊，車燈把周圍照得通亮。
周振國第一個跳下車，身後跟著七八個刑警和技術科的同事。
他大步流星走到郝建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郝建仰著頭，可憐巴巴地喊了一聲：“周蜀黍……”
周振國的表情那叫一個複雜。
有無奈，有疲憊，有哭笑不得，還有一絲……習慣了。
“人呢？那個……在哪兒？”
郝建指了指不遠處的旅行袋：“那兒呢，我冇動，就拉開看了一眼。”
周振國走過去，蹲下身子，開啟旅行袋看了一眼。
然後，他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封鎖現場！”他站起身，衝身後的同事喊道，“叫法醫過來，勘察組準備乾活！”
幾個刑警立刻行動起來，拉警戒線的拉警戒線，拍照的拍照，勘察的勘察。
周振國走回郝建麵前，看著他。
郝建被他看得心裡發毛：“周蜀黍……我……我可以走了嗎？”
周振國嘴角抽了抽：“走？你走哪兒去？跟我回所裡做筆錄。”
郝建的臉瞬間垮了下來：“又做筆錄？我今天都做了兩回了！”
周振國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同情，但更多的是“我也冇辦法”的無奈。
“你以為我想？一天見你三回，我也很累的好嗎？”
郝建：“……”
彈幕——
“哈哈哈哈哈哈神對話”
“周蜀黍：我比你更想哭”
“一天三回，這頻率比見物件還勤”
“建議周蜀黍給郝建辦個VIP卡”
“笑死，這兩個人的互動絕了”
郝建歎了口氣，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裝備——摺疊椅、魚竿包、魚護、雙肩包，還有那個裝著他全部家當的揹包。
“周蜀黍，我的東西……”
周振國擺擺手：“先放這兒，等會兒讓人幫你收。你先跟我上車。”
郝建點點頭，跟著周振國往警車走。
走了兩步，他又停住了，回頭看了一眼那個被警戒線圍起來的旅行袋。
“周蜀黍，那個……我明天還能來領獎金嗎？”
周振國腳步一頓，轉過頭，用一種“你是不是有病”的眼神看著他。
“你剛釣上來一袋碎屍，還惦記著獎金？”
郝建縮了縮脖子，小聲嘟囔：“那不一樣嘛……盜墓賊是我舉報的，這碎屍又不是我殺的……”
周振國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再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揮了揮手：“明天再說！先把筆錄做了！”
郝建乖乖地鑽進警車。
車門“砰”的一聲關上。
透過車窗，他看到那些刑警還在忙碌著，燈光閃爍，人影綽綽。
他歎了口氣，靠在座椅上。
彈幕還在刷——
“主播一路順風！”
“明天記得直播領獎金！”
“期待下一集！”
“周蜀黍再見！”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郝建對著鏡頭揮了揮手：“家人們，今天就這樣吧，我先去派出所‘喝茶’了。明天見！”
他關掉直播。
警車緩緩啟動，駛離這個讓他終身難忘的水塘。
郝建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夜景，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轉過頭，看著前排的周振國。
“周蜀黍。”
“嗯？”
“我那條鯉魚還在魚護裡呢，明天還能吃不？”
周振國：“…………”
他決定不回答這個問題。
警車在夜色中疾馳，向著派出所的方向。
郝建靠在座椅上，望著車窗外飛速掠過的路燈，突然覺得今天這一天，過得真特麼充實。
上午釣魚，下午釣魚，晚上釣魚。
釣著釣著，釣出了兩個盜墓賊。
釣著釣著，釣出了一袋碎屍。
釣著釣著，把自己釣進了派出所。
他歎了口氣，小聲嘟囔了一句：“這日子，啥時候是個頭啊……”
前排，周振國幽幽地回了一句：“我也想知道。”
郝建：“……”
得，這回是真把周蜀黍給整不會了。
警車拐過一個彎，派出所的燈光出現在前方。
郝建看著那扇熟悉的大門，突然有種回家的錯覺。
“周蜀黍。”
“又怎麼了？”
“你們食堂，今晚還有夜宵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