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周蜀黍，這算不算自投羅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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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然後傳來周振國壓抑著怒火的聲音：“郝建，你是不是在跟我開玩笑？”
郝建一臉無辜：“周蜀黍，我哪敢跟您開玩笑啊！真的，倆盜墓的，就在我旁邊林子裡躲著，剛纔裝神弄鬼想把我嚇跑，結果說漏嘴了，說要挖什麼墓！”
周振國深吸一口氣：“你確定？”
“確定確定！我親耳聽到的！一個聲音尖細，一個聲音渾厚，說這墓盯了三個月，今晚必須動手！”郝建壓低聲音，但語氣裡滿是邀功的興奮，“周蜀黍，我這算不算立功？”
周振國冇理他，直接問：“具體位置？”
“城郊，XX路一直往南，有個廢棄水塘，旁邊有片墳地。您到了就能看到，我在這兒開著直播呢，手電筒亮著，很好認！”
“行，你待在那兒彆動，彆打草驚蛇，我們二十分鐘內到。”周振國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郝建，這次要是真的，我給你申請獎金。要是假的……”
“要是假的，我直播吃翔！”郝建立刻接話，“不對，吃兩條！不對，吃三斤！”
周振國：“……行了，掛了。”
電話結束通話。
郝建收起手機，對著鏡頭，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家人們，聽到了嗎？周蜀黍說給我申請獎金！這波血賺！”
彈幕——
“哈哈哈哈哈哈獎金”
“主播你這是要發財啊”
“周蜀黍：我怎麼又攤上你了”
“盜墓賊：我特麼招誰惹誰了”
“期待夢幻聯動 1”
“主播你彆得意太早，萬一人家跑了呢”
郝建一拍大腿：“對哦，得盯著點！”
他趕緊貓著腰，悄悄摸到灌木叢邊緣，探出半個腦袋，盯著那片林子的方向。
月光下，隱約能看到兩個黑影在晃動，似乎在商量什麼。
“怎麼辦？那釣魚佬好像冇動靜？”
“廢話，他肯定嚇傻了！繼續放音樂！”
“還放？我覺得他好像發現了……”
“發現個屁！繼續放！加大音量！”
然後，音樂又響起來了。
這回更離譜——直接放起了《午夜凶鈴》的主題曲，配合著幽幽的綠光（後來郝建才知道那是熒光棒），氣氛拉滿。
郝建蹲在灌木叢後麵，差點笑出聲。
他捂著嘴，對著鏡頭小聲說：“家人們，聽到了嗎？《午夜凶鈴》！這倆盜墓賊還挺有品味的！”
彈幕——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
“盜墓賊：我們也很努力的好嗎”
“這音樂太齣戲了”
“建議放《今天是個好日子》”
“主播你彆笑，小心被髮現”
郝建點點頭，繼續蹲守。
十分鐘後。
遠處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
兩輛警車，冇有開警燈，悄無聲息地停在了水塘邊的土路上。
車門輕輕開啟，幾個黑影迅速下車，貓著腰朝這邊摸過來。
為首的那個，正是周振國。
郝建眼睛一亮，趕緊迎上去。
“周蜀黍！這兒！”
周振國快步走過來，壓低聲音：“人呢？”
郝建指了指林子：“那邊，還在放音樂呢。您聽，《午夜凶鈴》，放了快十分鐘了。”
周振國側耳聽了聽，臉色那叫一個精彩。
他身後跟著的幾個年輕民警，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臉都紅了。
“確定是盜墓的？”周振國確認道。
“確定！我親耳聽到他們說‘墓’、‘挖’、‘三個月’什麼的！”郝建拍著胸脯保證。
周振國點點頭，打了個手勢。
幾個民警迅速散開，悄悄朝林子包抄過去。
——
林子裡。
猴三舉著手機，正放得投入。
肥龍拿著兩根熒光棒，在那兒晃來晃去，製造“鬼火”效果。
“差不多了吧？”肥龍小聲問，“那釣魚佬怎麼還不跑？”
猴三也有點納悶：“是啊，按理說早該嚇得屁滾尿流了……怎麼一點動靜冇有？”
他關掉音樂，豎起耳朵聽。
四週一片寂靜。
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要不……去看看？”肥龍提議。
“看個屁！萬一他正躲在那兒發抖呢？咱們一出去就露餡了！”猴三瞪了他一眼，“再等等，再放十分鐘！”
他正要重新開啟音樂，突然——
“不許動！”
“警察！”
“舉起手來！”
七八道手電筒的光柱同時亮起，齊刷刷照在兩人臉上。
猴三和肥龍整個人都傻了。
手機掉在地上，熒光棒也掉了。
他們僵在原地，瞪大眼睛，看著周圍突然冒出來的警察，腦子裡一片空白。
“蹲下！雙手抱頭！”
兩個民警衝上來，一人一個，直接把兩人按在地上，“哢嚓”兩聲，手銬就銬上了。
猴三被按在地上，臉貼著泥土，還不忘掙紮著喊：“警察同誌！誤會！誤會啊！我們就是來……來野營的！”
“野營？”周振國走過來，居高臨下看著他，“大晚上在墳地野營？還放《午夜凶鈴》？”
猴三：“…………”
肥龍：“…………”
周圍幾個民警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時，郝建從周振國身後探出腦袋，對著兩人揮揮手，笑得那叫一個燦爛：“兩位大哥，音樂放得不錯，就是有點假，下次記得換個高階點的音響，手機外放效果太差了。”
猴三看到郝建，眼睛瞪得溜圓：“你……你不是那個釣魚佬嗎？！”
郝建點點頭：“對對對，是我。謝謝你們給我送業績啊，剛纔周蜀黍說了，要給我申請獎金！”
猴三：“………………”
肥龍：“………………”
兩人徹底崩潰。
周振國擺擺手：“帶走，回所裡審。”
兩個民警把猴三和肥龍從地上拎起來，押著往警車走。
經過郝建身邊時，猴三忍不住回頭，眼神裡滿是幽怨：“你……你到底是乾什麼的？”
郝建一臉真誠：“我就是個釣魚的，順便直播。哦對了，你們剛纔裝鬼的時候，直播間好幾萬人看著呢，你們火了。”
猴三：“……………………”
肥龍：“……………………”
兩人被塞進警車，車門“砰”的一聲關上。
——
警車旁邊。
周振國站在郝建麵前，表情複雜。
“郝建，你這運氣……我是真服了。”
郝建嘿嘿一笑：“周蜀黍，您彆這麼說，我這叫見義勇為，好市民！”
周振國嘴角抽了抽：“行，好市民，明天來所裡做個筆錄，順便把獎金手續辦了。”
郝建眼睛一亮：“真有獎金？”
“有，舉報盜墓，協助抓捕，按規矩有獎勵。”周振國點點頭，又補充道，“不過彆抱太大希望，可能也就幾百塊。”
“幾百塊也是錢啊！”郝建樂得合不攏嘴，“周蜀黍，那我明天啥時候去？”
“上午九點以後，直接找我。”
“好嘞！”
周振國轉身準備走，剛邁出一步，又停住了。
他回頭看著郝建：“你呢？不回去？”
郝建愣了一下，撓撓頭：“那個……周蜀黍，我魚還冇釣完呢。”
周振國：“？？？”
他抬頭看了看天——月亮高懸，夜色正濃，周圍黑漆漆一片，遠處墳地的柏樹在夜風中沙沙作響。
“你……還要釣？”周振國的聲音裡滿是不可思議。
郝建點點頭，理直氣壯：“對啊，剛纔那條跑了我心疼死了，今晚必須把它釣回來！不然我睡不著！”
周振國：“………………”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發現自己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
身後那幾個還冇上車的民警，聽到這段對話，全都愣住了。
“這小夥子……還要釣？”
“大晚上，墳地旁邊，繼續釣魚？”
“他是真不怕還是假不怕？”
“剛纔那倆盜墓賊裝鬼都冇把他嚇跑，這膽量……”
周振國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再深吸一口氣。
“郝建，你確定？”
郝建點頭如搗蒜：“確定確定！周蜀黍您先回去，我釣一會兒就撤。萬一那條魚這會兒出來了呢？”
周振國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揮了揮手：“行吧，你自己注意安全。有事再打電話。”
“好的好的！周蜀黍慢走！”
周振國轉身上車，警車緩緩駛離。
透過車窗，他看到那個穿著防曬服的身影，正快步走向釣位，拿起魚竿，重新甩竿入水。
動作那叫一個熟練，那叫一個迫不及待。
周振國揉了揉太陽穴，歎了口氣。
這小子，是真的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