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銀光閃過,避開了要害。
那刺客甚至冇看清動作,大腿上便多了一條深可見骨的血槽。
“滾!”
魏無雙一聲冷喝,眼神中冇有絲毫憐憫。
那帶頭的刺客如蒙大赦。
連滾帶爬地攙扶起幾個還能勉強動彈的同伴,像喪家之犬一樣翻過院牆落荒而逃。
至於那幾個被打斷了腿骨暈死過去的,直接被他們拋棄在了院子裡。
秋風掃過,捲起幾片落葉。
楚王府的後院一片狼藉。
滿地都是殘花斷枝、打碎的磚石,還有幾個半死不活的黑衣人。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
魏無雙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平複了一下劇烈起伏的胸口。
她從袖子裡抽出一塊潔白的絲帕。
慢條斯理地將青霜劍刃上的血跡一點點擦拭乾淨。
隨後“鏘”的一聲,還劍入鞘。
剛纔那股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悍婦氣場,隨著寶劍入鞘瞬間收斂得無影無蹤。
魏無雙抬起穿著繡花鞋的腳。
嫌棄地將地上一個擋路的昏死刺客踢到一旁。
然後轉過身,看向還站在石桌旁發愣的李愔。
她的眼神瞬間變得柔和拉絲,嘴角勾起一抹甜甜的微笑。
彷彿剛纔那個拿著搓衣板拍碎彆人門牙的人根本不是她。
“夫君,彆怕,壞人都被我趕跑了。”
魏無雙踩著一地的狼藉,走到李愔麵前。
伸手替他理了理剛纔因為躲避而微微淩亂的衣襟。
語氣輕柔得像是在哄一個受了驚嚇的孩童。
“這好好的院子,被這幾隻老鼠弄得又臟又亂,連剛纔買盲盒的好心情都毀了。”
“這府裡見了血,留著死人也太晦氣了。”
魏無雙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李愔。
“我聽老何說,城外那座皇家溫泉山莊剛剛建好,裡頭引的都是活水。”
“明天把這院子交給下人們打掃,順便把這些垃圾扔出去。”
“咱們去山莊裡泡個湯,好好洗洗這滿身的晦氣,夫君覺得可好?”
李愔看著她那雙天真無邪的眼睛。
再看了一眼地上那個臉上還印著搓衣板格子的刺客。
他狠狠地嚥了一口唾沫,把頭點得像小雞啄米。
“好好好!娘子說去哪泡,咱們就去哪泡!”
“隻要你不拿那塊板子拍我,怎麼都行!”
次日清晨。
楚王府的寬大馬車駛出長安城門。
車輪碾過郊外鋪滿落葉的官道,穩穩停在驪山腳下。
這裡是剛剛竣工的皇家溫泉山莊。
推開厚重的朱漆大門,裡麵霧氣繚繞。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硫磺味和山野清香。
將昨日楚王府後院的血腥與朝堂的喧囂,徹底隔絕在這片靜謐之外。
李愔站在漢白玉鋪就的長廊上。
他伸了一個長長的懶腰,渾身的骨頭髮出劈裡啪啦的脆響。
“這纔是人過的日子啊。”
他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濕潤的空氣。
山莊分為內外兩重院落。
李愔特意吩咐老何,把最大的那個單人池子留給自己。
他迫不及待地褪去繁複的親王常服。
將自己整個身體沉入熱氣騰騰的溫泉水中。
溫熱的泉水瞬間包裹了全身的毛孔。
連日來被老丈人催促上進的疲憊、防備東宮暗殺的緊繃。
在這一刻全都化作了升騰的水汽,消散得無影無蹤。
李愔靠在光滑的漢白玉池壁上。
扯過一塊熱毛巾蓋在臉上,雙手攤開搭在水麵上。
“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