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雲領命,正準備退下。
“等等。”
李愔突然叫住她,眼神有些飄忽。
“你讓下麵的人傳個話給柳如是。”
“下次送錢就送錢,再敢往箱子裡塞那些亂七八糟的衣服……”
李愔咬牙切齒地揉了揉發酸的耳朵。
“我扒了她的皮!”
燕雲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身形一閃,消失在窗外。
書房裡再次恢複了寂靜。
李愔解決了一件大事,心情稍微舒暢了一些。
但被老婆趕出主臥的憋屈感,還在胸口縈繞。
他重新拿過一張宣紙,腦海裡浮現出魏無雙那副頤指氣使的管家婆模樣。
“老虎不發威,你當我是病貓?”
“不給你點顏色看看,這楚王府以後我還怎麼混?”
李愔拿起筆,開始在紙上瘋狂塗鴉。
一個帶著密密麻麻尖刺的奇怪長條形物體,漸漸在紙上成型。
他越畫越興奮,甚至還貼心地在兩端畫上了便於提拿的把手。
“叫你揪我耳朵,叫你冇收我的錢……”
他一邊嘟囔著,一邊在圖紙旁邊重重地寫下了幾個大字。
後半夜。
主臥裡的魏無雙其實根本冇睡著。
她躺在寬大的床上,聽著窗外呼嘯的風聲,心裡莫名有些煩躁。
其實那衣服一看就不是李愔的尺寸。
她隻是氣不過那花魁看自家男人的眼神,借題發揮罷了。
“那呆子連個火盆都冇帶,不會真凍出病來吧?”
魏無雙坐起身,披上外衣。
去廚房盛了一碗一直溫在鍋裡的紅棗蔘湯,悄悄穿過庭院。
書房的門虛掩著,透出一絲微弱的光。
魏無雙輕輕推開門。
李愔正趴在書桌上,睡得四仰八叉。
半張臉壓在幾張淩亂的圖紙上,嘴角還流著一絲可疑的口水。
魏無雙無奈地搖了搖頭,眼底閃過一抹溫柔。
她走上前,準備把蔘湯放下,再給這呆子披件衣服。
就在她靠近書桌的那一刻。
目光不經意間掃過了李愔臉底下壓著的那張圖紙。
圖紙上畫著一個奇怪的木板,上麵佈滿了尖銳的木疙瘩,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而在圖紙的最醒目位置,歪歪扭扭地寫著一行大字:
“超級無敵榴蓮形搓衣板——專治悍婦專用!”
微弱的燭光下。
魏無雙端著那碗還冒著熱氣的紅棗蔘湯,手腕微微頓住。
她的視線在那行“專治悍婦專用”的字跡上停留了足足三個呼吸。
隨後,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裡,慢慢褪去了心疼與溫柔。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極度危險且玩味的冷笑。
“好一個專治悍婦。”
魏無雙將蔘湯輕輕放在書桌的一角。
她伸出兩根白皙的手指,捏住圖紙的邊緣,小心翼翼地從李愔的半張臉底下抽了出來。
李愔在睡夢中砸吧了一下嘴,翻了個身,繼續打著呼嚕,絲毫冇有察覺到死神已經來過。
魏無雙拿著圖紙,轉身走出書房。
清冷的夜風捲起她的裙角。
“老何。”
她走到前院,敲響了管家值夜的門。
“王妃有何吩咐?”老何披著衣服,揉著眼睛跑出來。
魏無雙將圖紙遞了過去。
“拿著這張圖,去西市找最好的木匠。”
“天亮之前,必須按照上麵的尺寸和樣式,一比一給我打造出來。”
她特意在“尖刺”兩個字上加重了讀音。
“記得告訴木匠,上麵的木疙瘩,要打磨得圓潤些,彆見血,但要足夠疼。”
次日清晨。
第一縷陽光穿透窗戶紙,照在李愔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