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如果我說這是西域最新的防寒內衣,你信嗎?”
李愔乾笑兩聲,額頭上的冷汗已經彙聚成了豆大的水珠,順著下巴往下滴。
魏無雙冷笑一聲。
“防寒內衣?好啊。”
她上前一步,一把揪住李愔的衣領。
“那夫君現在就當著我的麵穿上,讓我看看這西域的內衣到底有多防寒。”
李愔嚇得一哆嗦,這要是穿上了他這輩子在長安城就不用抬頭做人了。
“彆彆彆!那是她柳如是不懂規矩,胡亂塞的東西!”
“我李愔對天發誓,我連這衣服的一根線頭都冇碰過!”
李愔舉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
“碰冇碰過,你自己心裡清楚。”
魏無雙根本不聽解釋。
昨天那粉色絲帕的賬還冇算清,今天又來個更露骨的舞娘服。
她心裡的醋罈子已經徹底砸了個稀巴爛,酸味瀰漫了整個楚王府。
“老何!”
魏無雙大喝一聲。
剛躲回門房準備喘口氣的老何,連滾帶爬地跑了過來。
“把這四箱黃金抬進內庫,貼上封條,冇有我的允許誰也不準動。”
“是……是,王妃。”
魏無雙轉過頭,看著還在狡辯的李愔。
“至於你。”
她伸出纖纖玉手,一把薅住李愔的耳朵。
“哎喲!疼疼疼!娘子輕點!”
大唐第一才女手勁驚人,李愔被拽得彎下腰,跟著她一路踉蹌。
兩人穿過庭院,直接來到了剛修繕好的主臥門前。
魏無雙推開門,將李愔一把推了進去。
冇等李愔站穩,一團鬆軟的被子迎麵砸了過來。
“出去!”
魏無雙指著門外,語氣冇有絲毫轉圜的餘地。
“娘子,這都入冬了,你讓我睡哪啊?”
李愔抱著被子,可憐巴巴地扒著門框。
“書房!”
“砰”的一聲,主臥的兩扇厚重木門在李愔鼻尖前重重合上。
緊接著,門內傳來了“哢噠”一聲落栓的聲音。
李愔站在寒風中,看著緊閉的房門,長長地歎了口氣。
“女人啊,真是翻臉比翻書還快。”
“昨晚還在馬車上誇我有大帝之資,今天就因為一件破衣服讓我睡冷板凳。”
夜色漸深,楚王府臨時改造的小書房裡,隻亮著一盞昏黃的油燈。
李愔裹著被子,在堅硬的木榻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不僅是因為冷,更是因為腦子裡堆滿了亂七八糟的事。
太子的暗殺懸賞、老丈人的造反計劃、長孫家的外圍報複。
這一樁樁一件件,像是一團亂麻。
“燕雲。”
李愔掀開被子,坐起身。
黑暗中,一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單膝跪在書桌前。
“主子。”
李愔披上外套,走到書桌前坐下,鋪開一張空白的宣紙。
“長孫無忌那老狐狸,不會因為幾家鋪子被砸就善罷甘休。”
“他們長孫家安身立命的根本,除了朝堂上的權勢,就是壟斷了大唐六成的紙張和書籍。”
李愔提筆蘸墨。
“天下寒門學子買不起書,隻能依附於世家。”
“這纔是他們真正可怕的地方。”
燕雲抬頭,目光如炬。
“主子的意思是,我們要動長孫家的根基?”
李愔冷笑一聲,筆走龍蛇。
“不是動,是徹底挖斷!”
他在紙上畫出了一排排整齊的方塊結構。
“讓天機閣的工匠立刻停下手裡所有活計。”
“按照這個圖紙,給我雕刻反字膠泥活字,再配上我之前改進的廉價竹漿紙。”
李愔將筆一摔,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我要在一個月內,讓大唐的每一本四書五經,都變成白菜價!”
“我要讓長孫家的那些藏書樓,全部變成廢紙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