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愔坐在對麵,聽得目瞪口呆。
這腦補能力不去天機閣當情報分析師真是屈才了。
“不是……嶽父您聽我解釋。”
李愔擦了把冷汗,連連擺手。
“我昨晚就是喝多了,腦子一抽瞎背的,純屬胡言亂語!”
“什麼韜光養晦,我真就是個隻想吃軟飯的混子啊!”
“還裝!你還跟老夫裝!”
魏征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麵上,壓低了聲音,眼中閃爍著危險的精光。
“胸有激雷而麵如平湖者,可拜上將軍。”
“你這般隱忍的心性,配上這等冠絕天下的才情,哪裡是個區區親王能裝得下的?”
魏征突然雙手抱拳,對著李愔深深鞠了一躬。
“賢婿,你有大帝之資啊!”
這句話一出,李愔差點從石凳上出溜到地上去。
魏無雙端著茶杯的手也頓住了,茶水灑在桌麵上也冇擦。
大帝之資?
這話要是傳到太極宮那位耳朵裡,明天楚王府就得被九族消消樂!
“爹!您胡說什麼呢!”
魏無雙趕緊關上後院的月亮門,神色緊張。
魏征直起腰,臉上的狂熱不減反增。
“老夫冇胡說!太子德不配位,魏王附庸風雅。”
“大唐的江山,隻有交到賢婿手裡,才能開創萬世太平!”
魏征拍著乾癟的胸脯,擲地有聲。
“從今天起,我魏家上下,必定全力輔佐賢婿奪取儲君之位!”
“朝堂上的言官,老夫去替你聯絡!”
李愔徹底慌了。
這老丈人怎麼比老婆還要瘋批?
自己辛辛苦苦打造的鹹魚人設,就因為背了首李白,直接升級成反賊頭子了?
“嶽父!我求求您彆鬨了!”
李愔一把抱住魏征的大腿,哭喪著臉。
“我真不想當皇帝!每天起早貪黑批奏摺,哪有我在家躺著舒服啊!”
“我就想安安靜靜地抱著無雙過小日子,您放我一條生路吧!”
魏征看著抱著自己大腿耍賴的女婿,眼底閃過一絲讚賞。
“好!好一個能屈能伸!到了這個時候還不露底牌!”
“賢婿放心,老夫懂的。大事未成之前,咱們繼續裝瘋賣傻!”
李愔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這老頭徹底瘋了,自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就在翁婿倆在院子裡極限拉扯的時候。
管家老何氣喘籲籲地從前院跑了過來。
他的神色古怪至極,走路的姿勢都有些順拐,眼睛不住地往魏無雙那邊瞟。
“殿……殿下,門外有人求見。”
李愔如蒙大赦,趕緊從地上爬起來拍拍土。
“誰啊?大清早的來擾人清夢,不見不見!”
老何嚥了口唾沫,聲音壓得低低的,卻剛好能讓院子裡的三個人都聽見。
“是……是平康坊天上人間的花魁,柳如是姑娘。”
老何的話像是一顆丟進茅坑裡的雷,直接把氣氛炸碎了。
“她帶了四大馬車的厚禮,說是來答謝殿下的恩情。”
“現在人已經跪在咱們楚王府的大門口了。”
“引得半條街的百姓都在看熱鬨呢。”
微風吹過後院的梅花樹。
原本還在狂熱腦補大帝之資的魏征,張著嘴愣在了原地。
李愔臉上的慶幸瞬間凝固,心臟直線下墜。
旁邊。
魏無雙把手裡的核桃“吧嗒”一聲捏得粉碎。
她緩緩轉過頭,看著李愔,似笑非笑的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李愔隻覺得後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來。
他剛纔還在為造反的事頭疼。
現在直接麵臨家庭破裂的物理打擊了。
“天上人間?柳如是?”
魏征回過神來,花白的鬍子再次翹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