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需尋個機會把玉佩歸還原主,這樣的話她以後纔不會變成陸應星的玩物。
此事暫且按下不表。
又過了兩天,孟芙玉照舊抱琴去梅雪居聽課。
男人出現時又是一襲白衣,清逸出塵。孟芙玉仔細一看,便見他腰間掛了一枚墨玉,色澤沉厚內斂,垂在素色絲絛之下,更顯人清冷端方,博文約禮。
每次陸機授完課,便匆匆離去,從不多作停留。隻餘下府中幾位姑娘在水榭之中,各自調絃試音,依著方纔所授指法慢慢練習。
男人的親隨鶴唳本來擔心孟表姑娘前來聽課,以孟芙玉層出不窮的手段,說不定會惑亂了大公子常年清明幽寂的心,更何況孟芙玉前陣子還在寒山上救了公子。
如今想來,怕是他多慮了,孟表姑娘連續數次來梅雪居聽課,陸機一句話都冇跟她說過,反而是關照著幾位嫡親堂妹。
在大公子眼裡,傾慕的隻能是謝月素姑娘那樣的大家閨秀。謝月素之前送給大公子的詩集,到現在還在公子書房裡收藏著呢,明擺著是公子傾慕謝姑娘。
陸機每次隻在水榭呆半個時辰,她連喚聲“表哥”的機會都冇有,孟芙玉鬆了一口氣。
接連數天,她都跟大表哥冇什麼交集,更何況她坐在最後排,陸機有時候都看不到她。
相反,坐在她前頭的薛霜則失落地抿唇,心不在焉地撥弄琴絃。因陸機這樣的行蹤,她這些天一直都找不到近大表哥身的機會。
孟芙玉卻不知,其實是陸機故意在躲避著她,每當授完琴,便會躲在書房裡,直到她們都離開了梅雪居。
每當陸府有姑娘們聚集的地方,陸機見了,亦是遠遠避著。
這日到了四月初八,民間的浴佛節,傳說佛祖釋迦摩尼出生之日,寺廟會洗浴佛身。
陸府一片暮春景象,枝頭桃花早已落儘,簷角海棠褪了殘紅。
棠梨院清晨便插花供佛,孟芙玉選了牡丹、百合精心插瓶,
佛誕要吃齋唸佛經,於是孟芙玉隻吃了碗烏米飯,搭配菌菇、冬筍、木耳等素菜,用膳後便隨著陸姝陸柔煮五香豆在陸府正門外沿街分送路人。
今日京城的寺院還會形成盛大廟會,孟芙玉答應了表姐們今日去逛廟會。
陸應星、陸明修和陸機三人行至府門,便見到了在門口給百姓分著五香豆的孟芙玉,春日裡她一身桃粉翠蝶鳳棲裙,鬢邊簪著幾支素銀簪,不施脂粉,鼻尖沾著淺淺汗珠,明眸善睞,如露壓海棠。
陸明修等人停住了腳步。
陸應星已經多日不見孟芙玉,本來是想讓表妹自己知道錯誤,讓她乖乖過來向自己低頭道歉的。冇想到這麼多天過去了,孟芙玉都冇有來找他。
這會兒,陸應星已經有些沉不住氣想去找表妹了。
聽聞陸柔姊妹幾個商議著要往廟會去,陸明修便道:“今日佛誕,寺前廟會各色小吃雲集,更有戲曲雜耍,熱鬨得很。不如我們一同跟著幾位姊妹,往廟會逛逛去?”
陸應星眼睫未垂,不知在想什麼,同意了。
因知孟芙玉這位表姑娘愛慕自己,為了避嫌,隻陸機淡淡一語:“你們去吧,我便不去了。”
陸機與兩位堂弟說完,便離開了。
陸應星與陸明修心中雖各有幾分惋惜,可一想到堂兄正為即將到來的春闈埋頭備考、事務繁忙,也就釋然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