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機卻是淡淡一笑,繼續落筆,“貴妃娘娘讓你從錦衣衛校尉做起,也是為了曆練你,這般一來,你日日能在禦前當差露臉。多美的差事,你還不滿意?再過一年,娘娘自會在陛下麵前為你進言,求個千戶之職,家裡一應前程早為你鋪排妥當。比起那些寒門子弟孤身摸爬滾打,你已是順遂。”
他雖溫和,語氣卻帶了幾分嚴厲。
陸應星將空茶碗輕輕擱回案上,嬉皮笑臉的,“我自然曉得娘娘與堂兄的心意,隻是連日值守實在熬人,偶爾抱怨兩句罷了。左右不過是些辛苦差事,我還受得住,定然不會給堂兄與娘娘丟臉。”
陸機嗯了一聲。
說時,有東西卻從少年的衣袖裡掉落了下來,陸應星瞳孔微縮,慌忙去拾。
他動作雖極快,可陸機還是一眼看見他那塊手帕的邊角上,正是繡了一朵芙蓉花,應是孟芙玉私相授受。
陸機湛然冰玉,心如木石。
墨色的眉眼相當精緻,隻是淡淡移開了目光,假裝冇看到。
隻是眉頭微皺,他心下還不知道該如何尋個機會,跟陸四解釋下孟芙玉的為人,她實不屬良配。
陸應星辭了堂兄,剛回到清風居院中歇息,李嬤嬤便過來傳話,說他今日不必去母親那請安。
李嬤嬤此次過來,還帶了一本冊子,嬤嬤的表情意味深長,“四公子,夫人說了,這本圖冊你今夜好好詳讀詳讀,對公子大有益處。”
陸應星便以為是母親讓她送來了什麼文章或典籍給他看,便也冇放在心上,隻是道:“哦,那便放在桌上吧。”
李嬤嬤將春宮圖放下後,輕輕關上門扇,便離開了。
因陸應星連日在禦前值守儀仗,起早貪黑,風餐露宿,勞乏已極。
於是也不及寬衣卸靴,便倒在鋪著錦緞軟褥的榻上,剛一閤眼,便沉沉睡去。
這一睡,便睡到了一更天。
待他甦醒時,剛要下榻去倒完冷茶喝解解乾咳,卻見房裡已經點起燭火,光線昏暗不明。
陸應星忽覺不對,從窗牖溜進來的冷風一吹,令他神思清醒了幾分。
他眯起眼,便見床榻邊正跪著幾個衣衫清涼的丫鬟,個個年齡青澀,燕瘦環肥都有,此時皆麵色含春地睇他。
陸應星心裡罵娘了一句。
不多時,清風居便傳來哭喊聲,原來這幾個被三夫人派來的通房丫鬟被陸應星趕了出去,丟在院子裡,一時哭鬨聲此起彼伏,亂成一鍋粥。
陸應星這纔去拿起李嬤嬤放在桌上的那本圖冊一看,原來這是本春宮圖!
聽到動靜,馬上趕過來的李嬤嬤便被他親自問話。
李嬤嬤低頭:“是夫人安排的…說是少爺年紀不小了,需要有人來教……”
少年臉色黑得能滴出水來,“滾!”
他早已發誓,這輩子與表妹一生一世一雙人,再也不會有彆的女人。
李嬤嬤忙屁滾尿流地跑了。
陸應星剛起床,喉嚨正渴著,於是用茶壺倒了冷茶,一飲而儘。
放下茶碗時,他餘光卻瞥見了那本用來教導他的春宮圖冊。
雖氣憤,可他也耐不住少年的好奇心,拿起了翻開。
畫中的女子,他竟代入了孟芙玉。
陸應星臉紅心跳。
表妹怎麼能穿這樣輕薄的衣衫!
他雖決定好了要和表妹成婚,可他從來冇有想過這些。
在他心目中,表妹的形象從來都是單純的,用一雙亮晶晶的眼崇拜地看他,滿眼依戀,清純又單純,怎麼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