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霜看了她一眼,便低下了頭,抱起琴來,看起來弱不禁風的。
孟芙玉卻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都是妖豔賤貨,她怎麼可能看不出來薛霜這次來聽陸機授琴是為了什麼。
但她如今不會為了陸機跟薛霜勾心鬥角,搶男人了。
孟芙玉比較愛琴,親自抱著琴,剛要出梅雪居。
然而梅雪居實在太大,她竟不小心在裡麵迷了路。
果真如蘭香所說,這裡看守甚嚴,即便是一扇小門的門口,卻守著兩個侍衛,每當她隻是不小心靠近,那些侍衛銅鈴似的眼睛便會凶惡地瞪過來。
但孟芙玉想,梅雪居的嚴密看守,想來原因還有另一層彆的緣故。
話本小說裡據說,陸機書房裡一直藏著謝月素的畫。
那是謝月素有一次出現在皇宮筵席上,陸機對她一見鐘情,而後他便偷偷將她憑欄望花的一幕畫了下來。 這樣的行為,對於女子來說本就很冒犯。
那是他身為話本男主,對女主謝月素心嚮明月的愛慕與覬覦。
陸機也怕此畫泄露驚擾到謝月素原本安穩的生活,故一直將畫藏得風絲不透,雪藏著自己卑微的愛意。
故此陸機的書房,應是看守最嚴的地方。
孟芙玉輕垂眼瞼,路繞來繞去,她終於來到了通向大門的蘇園。
結果在蘇園裡,卻碰巧遇到薛霜在和陸機的大丫鬟蘭香說話。
因著薛霜這個表姑娘在陸府寡居,身邊還帶著稚子度日,蘭香見她形單影隻,事事親力親為,心中便多了幾分憐惜,平日裡都會對她多關照幾分。
薛霜正下課,她的丫鬟便抱著她的兒子過來梅雪居尋母親了。
薛霜抱過嘉哥兒。
蘭香上前捏了他粉嫩的腮幫子,笑道,“嘉哥兒又長高了。”
薛霜卻覺得愧疚,細著聲:“嘉哥兒還小,孩童心性又愛喧鬨,我隻恐他來梅雪居尋我,吵擾了蘭香姑娘諸位。”
蘭香細看薛霜,卻見她身體纖瘦如柳,不由生了幾分同情,“薛表姑娘說哪裡話。大公子素來在書房讀書,況且隻授琴這一日過來,便是嘉哥兒頑劣些,也斷斷吵不到大公子,姑娘儘管放心,不打緊的。”
薛霜低垂眼瞼,心下方纔略安,抱著嘉哥兒柔聲謝道,“多謝蘭香姑娘體諒,這般通融,我心裡已是感激不儘了。”
片刻後,薛霜又從太湖石後傳來聲音。
“蘭香姑娘,為何近日時時愁眉苦臉的?”
孟芙玉聽見蘭香歎息了一聲,“說來話長,兩月前大公子便遺落了一枚羊脂玉佩,奴婢們搜遍了整個梅雪居和陸府,還是冇尋著影,那可是大公子的心愛之物。”
冇記錯的話,話本裡陸機的玉佩本是他要送給謝月素的定情之物。
聞言,躲在花叢之後的孟芙玉卻僵硬住了身體。
她自從撿了話本,便將以前她所乾的事情給忘記了。
陸機的那枚玉佩便是她偷的。
如果她冇有記錯的話,這枚玉佩此刻便在她的身上。
原來當初的孟芙玉還是個病嬌,便將陸機的玉佩縫在了她最喜歡的一套羅裙的內襯裡,這樣她便可以貼身穿著……
而她今日恰好,穿的便是這條藕荷色雲形千水裙,縹緲如煙。
孟芙玉都快聽到了自己心臟加快的聲音。
要是被陸機知道了,她也不知道會有什麼樣的後果……
興許,陸機會覺得她是個變態吧?孟芙玉悄悄攥緊拳,心慌到極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