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芙玉鬆了一口氣。
可接下來,她上課一直分神,臉頰的通紅褪不下去。
可饒是陸機麵色平靜。 可孟芙玉還是心亂了,課堂上還是彈錯了一個音,顯得極其突兀。
於是一身白衣的陸機便出現在了她的麵前,居高臨下,眉眼清寂嚴厲。
他漆黑冷雪的瞳孔裡倒映著她的身影,音似碎玉。
“表妹在想什麼?”
聽著陸機高潔的聲音,即使先前在打過水的銅盆裡清理了無數次,可此刻雙手在他的眼皮底下彈琴,碰這樣高雅莊重的樂器,孟芙玉手指一顫。
更覺羞愧,在心裡唾罵自己心思不純、可恥。
陸機淡漠的眼睛將她咬唇,睫毛如蝶翼般亂顫的一幕映在眼底。
他才發現她指甲形狀圓潤好看。 不像其他女人染鳳尾花汁,她指甲色澤是天然的淺粉,指甲又透又亮,最適合用來彈琴。
他薄唇微啟,“若再心性不定,撫琴毫無靜氣,無琴心,往後便不必再來我這裡學琴了。”
眼前的男人,比日後的陸首輔大人不知年輕了幾倍,卻更加高潔如月,不可染指,冷到她心裡發顫。
陸機說完,不再看她,拂袖離去。
一席話說得眾人皆斂聲屏息,連廊下的風都似凝住了幾分。
孟芙玉愣住,垂目,半晌不敢作聲。
待所有人練手完,主位上的陸機便一一講解,還會給她們評級。
陸姝乃大家閨秀,被評為甲等。
陸柔為這次準備了許久,也是甲等。
薛霜乙等,姚雪和陸蓉蓉丙等。
至於孟芙玉竟被評為了丁!
聽到自己的成績後,孟芙玉刹那間掐緊了手。
就因為她今日在課上分神,他就給她打了這麼低的分數?是她在寒山裡發現了昏迷不醒的他,否則他早就被虎狼給叼走了!他就這麼半點不留情麵?!
她素來以琴技自傲,何況往日裡,一向將他視作楷模與良師,曾得了他手書的琴譜摹本,日夜摩挲臨摹,勤學不輟,期望能仿得他一二。
冇想到,今日她卻被正主給批得一無是處。
孟芙玉低頭,通紅了眼圈,不到片刻,她的心便平靜下去,再無起伏。
他本是垂眸理弦,目光淡淡掃過,忽見她垂首時通紅的眼圈,以及眼尾那顆依稀閃爍的淚珠,他指尖幾不可察地一頓。
陸機睫影輕落,理完弦便抱著古琴,人如寒玉,離開了水榭。
下了課,其他人紛紛對她投來了同情的眼神。
孟芙玉隻是平靜將琴收進琴衣裡。
就連對她懷恨在心的陸柔,臨走前卻是默默瞥了她一眼。 在她看來,孟芙玉的琴技絕對不在她之下,但她也不知為何堂兄給孟芙玉的評級會這麼低。
陸蓉蓉走過來,都看她順眼了,兩手叉腰,“看來,我不是最差的那一個嘛!有孟表妹給我墊底!”
陸蓉蓉還想用她的三腳貓功夫教她,神情像是隻傲嬌得意的貓兒,“表妹,雖然我隻得了個丙,但比你的丁等還是高了一個等級的,若你實在有什麼不懂的,我可以教你。把你教出個丙等,還是可以的。”
孟芙玉:……
不想理四表姐。
在她看來,跟陸蓉蓉這種好吃懶做的比較,簡直就是在侮辱她。
孟芙玉對麵坐著薛霜。
許是因為寡居帶孩子的原因,薛霜生得小家碧玉,性格又文靜,常常不說話,她是楚楚可憐的那一掛,多半都會引起男人的憐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