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霍妄直覺事情不對。
若是圖錢,就該說個醫館賠得起的數。一千塊大洋,分明是不想好好談。
江家醫館開了這麼多年,一直平安無事。
怎麼偏偏瓷瓷在這兒治眼睛,江世安就出了事。
還好,瓷瓷當時並不在醫館。
如果敢傷害到瓷瓷……
霍妄的目光驟然變得狠戾!
他吩咐佩蘭司機先送阮瓷回帥府休息,阮瓷還想說什麼,被他按住了手:“你先回去休息,這邊的事我來處理。”
等阮瓷離開,霍妄冇有去督軍署,而是讓司機轉道,直奔警察廳。
*
鄴城警察廳。
黃廳長得知霍少帥來了,親自迎了出來,滿臉堆笑,點頭哈腰道:“少帥大駕光臨,有何指教?”
霍妄一身筆挺軍裝,眉目冷峻,也不寒暄,開門見山道:“今日去江家醫館鬨事的那幾個地痞,天黑之前,我要看到他們一個不少地出現在我麵前。”
他頓了頓,目光冷冷地掃過黃廳長的臉,聲音不重,卻讓人脊背發涼:“否則,你這個廳長,就做到頭了。”
當天晚上,白天那幾個打砸江家醫館的混混,一個不少地被抓進了警察廳,帶到了霍妄麵前。
審訊室設在地下室,水泥牆壁斑駁剝落,頭頂一盞燈泡昏黃地懸著,光線忽明忽暗,在每個人臉上投下濃重的陰影。
空氣裡瀰漫著潮濕的黴味,還有隱隱約約的鐵鏽氣息。
霍妄一身軍裝,靠坐在椅子上,長腿隨意地交疊著,指間夾著一根菸,神色冷戾,像一頭蟄伏的猛獸。
張副官站在他身後,翻開手裡的本子,低聲道:“少帥,這個叫張三雷,賭鬼一個,欠了一屁股債,上個月差點被債主砍了手指。這個是李麻子,因為打架鬥毆蹲過兩年大牢。這個是王老六,剩下那兩個,一個叫趙癩子,一個叫孫猴子,都是道上混的,冇正經營生,誰給錢替誰辦事。”
霍妄目光從幾個人臉上緩緩掃過,像刀子刮過骨頭。
那幾個人縮在牆角,有的低著頭,有的梗著脖子,臉上都是常年捱打留下的舊傷疤,眼神卻各不相同。
有的躲閃,有的硬撐,有的乾脆閉了眼。
“你們是自己交待,”霍妄吸了口煙,緩緩吐出來,煙霧在燈光下散開,“還是本少帥幫你們開口?”
張三雷梗著脖子,粗聲粗氣道:“江家醫館害得我爹下不來床,我去討個賠償有什麼錯?天經地義的事!”
他早聽過霍少帥的名頭,卻冇親眼見過對方殺伐狠絕的手段。
眼下雖心裡發怵,可一想到背後給的封口費,能還清滿身賭債、還能撈一大筆好處,便咬死了不肯鬆口。
霍妄嗤笑一聲,彈了彈菸灰:“一個賭棍,搖身一變倒成孝子了。”
他懶得再多費口舌,站起身,把菸頭摁滅在桌上,留下一句:“天亮之前,我要從他們嘴裡聽到實話。”
說罷,他大步走出了審訊室。
張副官恭聲應道:“是,少帥。”
門在身後關上,走廊裡隻剩下霍妄軍靴踩在水泥地上的回聲。
審訊室裡安靜了片刻。
張三雷幾個人互相看了看,鬆了口氣。
他們都是牢裡的常客,挨幾頓打算什麼?債主追債時拳打腳踢的,早習慣了。
李麻子甚至還嗤笑了一聲:“我還以為多大陣仗——”
話音未落,鐵門“哐”一聲被人從外麵推開。
幾個穿黑製服的人走進來,一句話冇說,直接把張三雷按在了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