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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事,張三雷這輩子都不想再回憶第二次。
他捱過打。賭場裡欠了錢,被人按在地上踩斷過兩根肋骨;碼頭跟人搶活兒,被人用鐵鍬拍過後腦勺。可那些疼,跟眼前這屋子裡的手段比起來,簡直像是撓癢癢。
隔壁屋子裡傳來李麻子的慘叫聲,一聲比一聲高,漸漸變成了哭嚎。然後是王老六,然後是趙癩子。
張三雷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一個時辰,也許兩個時辰。他隻覺得自己的魂都要被疼出竅了。
終於,鐵門開了。
張副官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杯茶,慢慢吹著熱氣,看了他一眼:“想說了?”
張三雷渾身都在抖,上下牙磕得咯咯響,眼淚鼻涕糊了一臉:“說……我說……我什麼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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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福壽苑一片其樂融融。
蔡佳音和趙金曼、霍聰、魏紅錦、霍倩倩都在,陪著老夫人一起吃早飯。
吃完早飯,老夫人讓傭人拿來一隻錦盒。
開啟蓋子,裡頭是一套華麗的紅寶石項鍊,鴿血紅的主石足有拇指蓋大小,旁邊鑲著一圈碎鑽,在晨光下流光溢彩。
她把錦盒遞給蔡佳音,笑著道:“佳音啊,過幾天你要和霍聰回彰城,這項鍊你戴著,是祖母的一片心意。也好讓你爸媽放心,你嫁到帥府,霍家一定會好好待你。”
蔡佳音笑容滿麵地接過錦盒,連忙道:“謝謝老夫人。”
她今日穿了一件鵝黃色的洋裝,頭髮燙成時下流行的手推波浪,整個人容光煥發。
她心情好,不光是因為這條項鍊,更因為,阮瓷的眼睛,註定治不好了。
一個瞎子,她倒要看看,就算霍妄真要娶她,老夫人和霍大帥又怎麼可能讓一個瞎子進門?
還有那個江知夏,順便也給她點顏色看看。
既然敢幫阮瓷,就得做好倒黴的準備!
魏紅錦在一旁笑著打趣:“老夫人對佳音可真好,我這個做兒媳婦的都要吃醋了呢。”
霍倩倩也湊趣道:“佳音姐,這項鍊真襯你!快讓二哥給你戴上看看!”
霍聰笑著起身,走到蔡佳音麵前:“來,佳音,我幫你戴上。”
蔡佳音笑著將項鍊遞給他,把頭髮攏到一側,露出白皙的脖頸。霍聰小心翼翼地解開項鍊的搭扣,正要給她戴上時……
忽然,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嘈雜的喧嘩。
霍聰動作一頓,所有人都朝門口望去。
傭人驚慌的聲音從外頭傳來:“少帥,這幾個人是什麼人啊?渾身是血的,彆嚇著老夫人……”
話音未落,張副官一把將人推開。
福壽苑的廳堂大門被猛地推開,撞在牆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霍妄大步走了進來。
他身後,幾個手下像拖死狗一樣,把幾個渾身是血、不成人形的人拖進來,往廳堂當中一扔。
那幾個人癱在地上,有的蜷縮著,有的趴著,衣服上全是血,看不清麵目。
霍倩倩尖叫一聲,躲到魏紅錦身後。
魏紅錦和趙金曼臉色發白,蔡佳音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老夫人被嚇了一跳,拍著胸口厲聲道:“霍妄,大清早的,你這是發什麼瘋?”
霍聰也站起來,擋在蔡佳音前麵:“哥,這幾個是什麼人?你先把人拖出去,彆嚇著奶奶。”
霍妄冷冷地看著他:“什麼人?那就要問問你的好未婚妻了。”
霍聰詫異地看了蔡佳音一眼:“這和佳音有什麼關係?”
霍妄的目光從眾人臉上掃過,聲音沉得像壓著烏雲:“我之前有冇有說過——如果蔡佳音再敢針對瓷瓷,誰也保不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