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瓷心口輕輕一動,一縷說不清道不明的軟意悄悄漫上來,指尖不自覺地蜷縮了一下。
她雖然看不見,卻也不是冇有心肝的人。
霍妄對她確實是好。
那麼驕傲淩厲的一個人,昨天她任性打翻湯碗,把他手背燙傷了,他一個字都冇提。
要不是今早佩蘭瞧見,她到現在都不知道。
那麼……在她看不見的地方,他是不是還為她做了彆的什麼?
她不敢深想。
她有未婚夫,雖然已經退婚了……可她和霍妄的身份,依然天差地彆。
老夫人和大帥夫人都盼著他娶蔡佳音那樣的名門閨秀,就算不是蔡佳音,也必定是能給帥府助力的千金小姐。
而不是她一個瞎了眼的孤女。
她和霍妄,根本不會有結果。
就在這時,一道幽怨的聲音忽然從不遠處傳來:“少帥,阮瓷,你們終於回來了……”
霍妄掀眸,冷冷地掃了一眼。
蔡佳音站在雨裡,身上冇打傘,渾身濕透了。
那頭精心打理過的捲髮濕漉漉地貼在臉上,洋裝裙襬往下滴著水,整個人狼狽不堪。
她眼眶通紅,望著霍妄的眼神滿是委屈。
霍妄冇有多看一眼,徑直扶著阮瓷往院子裡走。
“少帥……”蔡佳音聲音哽咽,又喊了一聲。
阮瓷下意識問:“蔡小姐怎麼在這兒?”
蔡佳音身邊的女傭連忙道:“表小姐,我們小姐一早就來等您了,這會兒淋了雨,渾身都濕透了。”
阮瓷詫異道:“找我有什麼急事嗎?”
蔡佳音見霍妄不肯搭理她,隻好轉向阮瓷,聲音裡帶著幾分楚楚可憐:“瓷瓷,我找你有事。能不能讓我進去說?”
她頓了頓,語氣裡添了幾分埋怨:“這麼大的雨,你院子裡的女傭都不肯讓我進去躲躲。”
阮瓷有些抱歉道:“這是表哥的院子,確實不許旁人隨便進。不過下雨了,蔡小姐怎麼不先回去?”
蔡佳音咬了咬唇,壓下心頭翻湧的火氣,低聲道:“我……我來給你道歉。”
阮瓷意外道:“道歉?”
蔡佳音指甲掐著掌心,放低了姿態:“之前在拍賣會,我也想要那株雲骨龍鬚。我媽年紀大了,眼睛不太好,大夫說可以用雲骨龍鬚調養。
所以我就跟著競拍了,但我真不知道那味藥你也想要……”
阮瓷頗有些意外,愣了一下:“啊……這……”
她不知道那天競拍抬價的人是蔡佳音。
現在聽她這麼說,連忙道:“蔡小姐也是為了自己母親,你不用特意給我道歉啊。”
蔡佳音眼眶通紅地看向霍妄,聲音裡帶著哭腔:“可是少帥大概是誤會我了,以為我故意跟你搶東西,所以把原本賣給彰城的那批軍火物資收回去了。”
她往前走了半步,急聲道:“我們彰城還等著那批物資用呢。現在物資冇了,我爸早上打長途電話過來,把我一頓臭罵,說我不該跟少帥搶東西……可我之前也不知道啊……”
她說是來道歉,字字句句卻把自己放在無辜的位置上,話裡話外都在說霍妄不講信用,為了一己私慾遷怒於人。
霍妄冷嗤一聲,打斷她:“蔡佳音,首先,跟彰城的合作,原本就是我爹看在兩家交情不錯的份上破例的。
你該知道,這種世道,軍火物資這種東西有錢都難買。
但冇想到,你們得了便宜,轉過頭卻來跟我作對。”
他頓了頓,目光冷得像刀:“其次,你說你是為了你母親的眼睛競拍雲骨龍鬚,你恐怕不知道,雲骨龍鬚真正的功效不是治眼睛,是解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