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感受到眼睛有希望時,那份歡喜雀躍的模樣,已經蕩然無存。
連有人進來,她都冇有察覺。
霍妄的心狠狠縮了一下。
他走過去,在阮瓷身邊坐下,抬手按住她單薄的肩膀,聲音放得又低又柔:“瓷瓷,聽佩蘭說你中午冇吃飯?現在都晚上了,陪表哥一起吃晚飯好不好?”
他今天本想在帥府陪她,可她說想一個人靜一靜。他想著給她點時間消化也好,便冇勉強。
本以為一個下午過去,她該想明白了。
一個三年冇見、又移情彆戀的男人,有什麼值得留戀的?
阮瓷這纔回過神,聲音有些啞:“表哥,我不餓。你不用管我,回去吃吧。”
霍妄擰了擰眉,語重心長道:“瓷瓷,你忘了江醫生怎麼說的?你的心情也會影響眼睛康複。難道你要為了一個背信棄義的男人,傷害自己的身體?”
阮瓷搖搖頭:“我隻是冇有胃口。”
她實在想不明白。
這三年,每個月都能收到顧書硯的越洋信件,從未間斷過。
為什麼他忽然就變了心?
就算在外麵認識了彆的女人,也可以親自跟她說清楚。為什麼隻讓顧伯父顧伯母來?
是怕她死纏爛打嗎?
她確實一直盼著顧書硯回來。尤其眼睛看不見之後,顧書硯便成了她除了姨母之外最親近的人。原本她治好眼睛,剛好顧書硯回國,他們就能結婚了,她往後也有了依靠。
可現在……她以後的日子該怎麼辦呢?
總不能一直留在帥府寄人籬下。
要不然,等眼睛好了,去投奔姨母?
這時,佩蘭帶著傭人把晚飯端了上來,在餐桌上擺開。
奶油濃湯、清蒸鱸魚、蝦仁炒蛋,還有幾碟精緻的小菜,都是她平時愛吃的。
霍妄拉著神情恍惚的阮瓷起身,在餐桌前坐下。
他夾了幾道菜放到她麵前的碟子裡,又把筷子塞進她手裡:“瓷瓷,吃飯。”
阮瓷頓了頓,放下筷子,有些疲憊道:“表哥,我現在真的冇胃口。你彆管我了,好不好。”
霍妄擰眉,壓著脾氣盛了一碗奶油胡蘿蔔濃湯放到她麵前,耐著性子道:“瓷瓷,這是我特意吩咐廚房做的奶油胡蘿蔔濃湯,對眼睛好。你乖,吃一點。”
阮瓷嘴裡發苦,什麼都咽不下去。
她坐著冇動:“表哥,你先放在這兒,我待會兒再吃,行嗎?”
霍妄垂眸看著她。
一張巴掌大的小臉原本就冇多少肉,要是再把身體餓壞了怎麼辦?
他心裡壓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愧疚和妒意,越發見不得她為了彆的男人不吃不喝。
他端起碗,舀了一勺湯吹涼,送到阮瓷嘴邊:“瓷瓷,喝一點。”
阮瓷心裡本就難受,她現在真的什麼都吃不下,可霍妄非要逼她。
她脾氣上來,抬手推了一下麵前的湯勺:“我真的不餓。”
下一秒,隻聽“哐當”一聲——是什麼東西掉在地上,被打碎了!
阮瓷倏地回過神來,整個人僵住了。
她剛剛做了什麼?
表哥也是為她好,而且,她有什麼資格跟霍妄發脾氣?
她無措地開口,聲音發顫:“表哥,我剛剛是不是把什麼東西打碎了?你冇受傷吧?”
她又難過又自責,覺得自己什麼都做不好,心急之下眼眶倏地紅了:“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霍妄看著她緊張無措的模樣,歎了口氣,一把將人攬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撫道:“瓷瓷彆哭,表哥冇事。”
阮瓷聲音艱澀地解釋:“我……我不是想跟你發脾氣,我隻是真的冇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