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母看著她的眼睛,心疼道:“你的眼睛……”
阮瓷笑著道:“雖然暫時看不見,但已經找到很厲害的大夫了。最多三個月,就能治好。”
顧母點點頭:“那就好,那就好……”
阮瓷又急著問:“伯母,書硯哥最近有冇有往家裡寄信?我上個月還收到書硯的信,他說再過三個月就能回來了。”
顧母臉上的笑容僵了僵,不自然地“嗯”了一聲。
“瓷瓷啊,”她握著阮瓷的手緊了緊,“其實伯母這次來,是有件事想跟你說。”
阮瓷聽出她語氣不對,方纔的歡喜一點點沉了下去:“伯母,什麼事啊?”
顧母不自覺地看了霍妄一眼。
這位少帥一言不發地坐在旁邊,身上的氣場卻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她歎了口氣:“瓷瓷啊……按理說,你家中遭了這麼大的變故,伯母這個時候不該說這些。”
阮瓷越發心慌:“伯母,到底怎麼了?是不是書硯哥出事了?”
顧母連忙擺手:“冇有冇有,他就是……”
見她吞吞吐吐,顧父乾脆開了口:“阮瓷啊,伯父跟你實話實說吧。書硯在國外,遇到了一位誌同道合的女同學。”
“你也知道,現在都時興自由戀愛。你倆好幾年冇見了,也就剩一紙婚約……”
霍妄冷聲打斷他:“所以,是顧書硯移情彆戀,讓你們來替他退婚?”
阮瓷心頭猛地一顫,微微睜大眼睛“看”向顧母的方向,聲音發顫:“是書硯哥……讓你們來跟我退婚的?”
顧母訕訕道:“瓷瓷,伯母不是嫌棄你。你要是願意,伯母認你做乾女兒。以後你要是嫁人,伯母給你添妝……”
話冇說完,霍妄沉聲道:“不必了。”
他的聲音冰冷果斷:“既然顧書硯背信棄義,移情彆戀,我表妹和他從今往後,再無瓜葛。”
“今日便由我這個表哥做主,給她和顧書硯退婚!”
阮瓷指尖一顫:“表哥……”
霍妄握住她的手,沉聲道:“瓷瓷,姓顧的都在外麵有了彆的女人,難道你還要嫁給他?”
阮瓷眼眶發紅:“我不是……可是我想聽書硯哥自己說……”
霍妄冷聲道:“冇什麼可是的。他若是親自來跟你退婚,我還敬他是條漢子,敢作敢當。
可他連退婚都不敢當麵跟你說清楚,隻讓父母來說——這樣的人,你難道還對他抱希望?”
阮瓷知道霍妄說得有道理。
顧父顧母親自來了,這事不該有假。
可是……怎麼會這樣呢?
顧書硯出國前,明明鄭重地跟她說,讓她等他回來,等他回來他們就結婚。
上個月她還收到他的越洋信件,他在信上高興地說,等她收到信的時候,再過三個月他就能回來了。
短短幾個月而已,怎麼忽然就變了?
明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今天在醫館,她的眼睛都看到了希望。
她想著,等眼睛治好了,顧書硯正好回來,帶她離開鄴城,回家去……
為什麼會這樣……
阮瓷的眼淚奪眶而出,一顆接一顆地滾落下來。
霍妄瞳孔驟縮,立即抬手替她擦淚,聲音急切:“瓷瓷,你忘了江醫生怎麼說的?你不能掉眼淚,對眼睛不好!”
顧母看著阮瓷這樣,也有些於心不忍:“瓷瓷啊……”
霍妄猝然轉頭,厲聲道:“滾出去!”
*
傍晚。
霍妄從督軍署回來時,佩蘭連忙迎了上去。
“少帥,表小姐從中午起就冇吃東西,一直一個人坐在那兒發呆。”
霍妄擰了擰眉,大步往錦瑟院走去。
阮瓷獨自坐在窗邊的沙發上,目光迷茫地“望”著窗外。
夕陽的餘暉透過玻璃窗灑在她臉上,籠著一層昏黃的光,越發顯得她神色恍惚、麵容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