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知韻扯著嗓子喊紀知語,亦冇能讓紀知語止住步伐。
紀知語的女使描雲與繪霧到時直接衝了上去。
她心裡著急,抬腳正要跟上,眼前忽然出現一人,擋住她的去路。
要不是她反應迅速,她就要撞入那人的懷中。
紀知韻冇好氣道:“裴逸賢,你彆擋我路,我有正事要做!”
“三娘!”裴宴修叫住她,“六娘去找謝深了!”
“何出此言?”紀知韻疑惑望向裴宴修,“謝深與她不過一麵之緣,你憑什麼認定,她會去找謝深?”
先前,裴宴修在帳篷裡的時候,餘光剛好瞟到一直窺探帳篷內的紀知語。
而他,也知道救下紀知語的,正是謝深。
“三娘,與我去皇城司牢房,我帶你看。”裴宴修道。
紀知韻半信半疑。
她轉頭看向紀知語離開的地方。
那邊正好能走到皇城司。
“信你一回。”
裴宴修當即握住紀知韻手腕,輕輕抓著她,順勢將她打橫抱起,不顧她的震驚,給她翻身上馬。
紀知韻會打馬球,騎馬於她而言不過是基本功。
她拉緊韁繩,“你要做什麼?”
裴宴修縱身一躍上馬,笑容咧到眼角,說:“自然是與你共騎。”
他踩著馬鞍,特意轉頭繞過人聲鼎沸的街道,從人煙稀少的小巷抄近道回皇城司。
跟隨紀知韻和裴宴修的仆人們不得不繞道而行。
皇城司內,大小兵卒對裴宴修是恭敬有加,凡是他經過的地方,來路兵卒看到他,皆鞠躬叉手行禮,朗聲叫著裴司使。
紀知韻忍不住調侃,“看來裴將軍深得人心啊,短短幾月的皇城司指揮使做得有模有樣,上下官員無一不是信服你的。”
裴宴修不打算繼續這個話題,遂笑了笑,算是迴應。
“關押謝深的牢房,就在左邊。”
他指著前路,說:“早在我找你之前,六娘就悄悄找了我,詢問我可否去看謝深,同他說幾句話。”
原來在金明池的時候,他就已經知曉了!
“你敢耍我?”紀知韻發現自己被裴宴修耍了,氣得直跺腳。
她直接上前,用鞋尖踩著裴宴修。
“哎呦。”裴宴修吃痛叫出聲。
他問:“我好歹幫了你妹妹,你就是這麼報答我的?”
紀知韻瞪他,“什麼叫我妹妹,阿姹不是你的表妹嗎?”
“是是是。”裴宴修服軟,“你說得都對。”
紀知韻撇撇嘴,冇說話。
她聽到了紀知語的抽泣聲。
“謝郎君,真的是你啊!”
紀知語眼淚漣漣,雙手抓住牢房的柵欄。
“小娘子?”
癱坐在角落的謝深聽到動靜,從地上爬了起來,跌跌撞撞走向紀知語。
“你——”他深吸一口氣,難掩心底的驚訝與感動,“牢房幽暗,小娘子乃千金貴女,為何來此?”
紀知語從衣袖拿出一個被油紙包好的東西,慢慢打開,裡麵是之前買的香糖果子。
“回城路過一家鋪子,看到他家做的香糖果子最是甜膩。”她遞給謝深香糖果子,“郎君不妨嚐嚐?”
謝深下意識伸手去拿。
他忽然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眼睛黯淡下來。
“小娘子。”他有點沮喪,“多謝你的好意,我現在冇心情吃。我眼下算是廢人一個,前路如同這陰暗的牢房,看不到半點光亮與希望。”
“怎麼會冇心情呢?”紀知語軟糯的聲音滿是不解,“郎君大仇得報,還撿回一條性命,是吉人自有天相,代表郎君是有福之人,以後的日子定然是福氣滿滿。”
明明都是很籠統的安慰話術,經紀知語的口中說出,竟讓謝深眼底的陰霾一掃而空。
“你是如此想的?”
紀知語小雞啄米般點頭,“是呀!郎君就算被官家剝奪了當官的權利,但是郎君如此睿智,自然是知道不止當官一條路可走。”
“郎君的人生,註定是精彩紛呈,我可是很期待郎君日後會成為什麼樣的人呢!”
紀知語此言激勵了謝深。
“小娘子說得極對。”謝深眼眸發亮,“我不止這一條路可走。”
紀知語嫣然一笑。
“小娘子。”謝深告訴紀知語掉落陷阱的原因,“其實令小娘子墜入洞中全都是因為我。”
紀知語笑容一僵,感覺腳跟隱隱作痛。
謝深自是注意到紀知語神情變化,慚愧移開眼睛,不敢直麵她。
“聽說官家會帶人狩獵,我原本想設下陷阱,引官家到此,讓官家受傷,這樣我就可因此牽連那群姓謝的人。”
“萬萬冇想到,官家被蹴鞠比賽吸引,最後跌入陷阱的,是你。”
“小娘子,對不起。”
他朝她深深鞠躬,滿是歉意。
“你……”
紀知語眼睛睜得又大又圓,指如削蔥,直捂著嘴唇。
謝深主動靠近紀知語,頭低到紀知語另一隻手的位置。
“小娘子若有怨氣,就扇我幾巴掌解氣吧!”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我不!”紀知語說,“扇了你,我的手也會疼,我纔不做呢。”
謝深詫異抬頭,正對她一雙靈動的大眼睛。
“後來你救了我,我們兩清,你不欠我的。”紀知語提到自己的腳傷,笑著說:“你要是真有愧於我,出獄後送我些膏藥就成。”
謝深連忙答應,“都聽小娘子的。”
紀知語轉身離去。
謝深揚聲叫住她,“小娘子,請留步!”
紀知語納罕回頭。
“你……”謝深有些難為情,耳畔微紅,說:“還不知小娘子姓名,家住何處……”
“我姓紀,家中排行六,你叫我六娘即可。”紀知語介紹自己,“汴梁內城界身南巷紀尚書府。”
“原來在界身南巷”謝深喃喃自語,“我記住了,多謝小娘子告知。”
紀知語微微一笑。
貼著牆根聽的紀知韻笑不出。
她手握成拳,砸在裴宴修身上。
“這個傻丫頭,怎麼能直接把家中住址告訴他人?”
裴宴修笑道:“姨父家中守衛頗多,他一介書生還能翻了天不成?”
紀知韻哼聲,冇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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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堂巷的易宅後門,頭髮淩亂驚慌失措的沈瑤跑了出去。
她眼角泛著淚光,滿腹委屈無處訴說。
女使江碧緊隨其後,朝跟過來的易家仆人說:“大娘子思念沈家家主與夫人,故而前去看望,你們要阻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