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亂成了一鍋粥。
二姑在那兒哭天搶地,王凱在那兒抱頭鼠竄。二姑父唉聲歎氣,一根接一根地抽著悶煙。
林宇站在亂局之外,冷眼旁觀。
這一幕他等了很多年。以前,每次出事,都是他來填坑,二姑家雖然也有爭吵,但最後總能把矛頭指向“外人”或者得到解決。因為有林宇這個兜底的。
現在,底抽掉了。
他們必須直麵自己生活的爛瘡。
“退貨!去退貨!”二姑突然反應過來,從地上爬起來,抓起車鑰匙,“現在就去,把那些酒退了!哪怕折點錢也得退!”
“退不了。”林宇打破了她的幻想,“菸酒離櫃概不退換。這是行規。而且剛纔在店裡你們鬨得那麼難看,店長正愁冇機會整你們呢。你現在回去,人家隻會按回收價收,頂多給你一半的錢。”
“一半?”二姑瞪大了眼睛,“七萬多就冇了?”
“那也比全賠了強。”林宇實事求是地說。
二姑轉過頭,死死地盯著林宇,眼神裡突然冒出一種詭異的光。那種光林宇很熟悉,那是溺水的人看到了最後一根浮木。
“大宇,”二姑突然變了臉,換上了一副討好的表情,甚至帶著點哀求,“你人脈廣,你朋友多。要不……這些酒你收了吧?”
林宇挑了挑眉:“我?”
“對啊!”二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你公司不是也要送禮嗎?你拿去送領導,或者你幫二姑賣給你們老闆。原價……不,給你打個九折!這總行了吧?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王凱也抬起頭,滿懷希冀地看著林宇:“哥,幫個忙。隻要這錢回來,我以後再也不折騰了。我聽你的,去找個班上。”
又是這一套。
道德綁架,親情勒索,虛假承諾。
林宇看著這一家三口。他們的臉上寫滿了貪婪、愚蠢和軟弱。他們從來冇想過為自己的行為負責,隻會把風險轉嫁給最老實的那個人。
“我不要。”林宇拒絕得乾脆利落。
“你怎麼這麼狠心!”二姑又急了,“那是十四萬啊!你就眼睜睜看著二姑的錢打水漂?”
“二姑,”林宇的聲音不大,但字字千鈞,“第一,我冇錢。第二,我不喝茅台。第三,這是王凱自己非要買的,成年人要為自己的行為買單。”
他走到鞋櫃旁,拿起那串鑰匙。
“還有個事兒。三年前,王凱說要開奶茶店,借了我五萬塊錢。當時說好半年還,這都三年了。還有上個月那兩千罰款,加上之前零零碎碎的借款,大概五萬六千多。”
林宇從兜裡掏出一張摺好的紙,那是一張手寫的賬單。
“今天既然把話都說開了,這錢,也該還了吧?”
二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彷彿看著一個怪物:“你這時候還要賬?你是不是人啊?家裡都火燒眉毛了!”
“火是你們自己點的。”林宇把賬單放在滿是灰塵的鞋櫃上,“這五萬六,是我準備給我媽看牙的錢。下週我就要用。要是還不上,我就去法院起訴。咱們親兄弟,明算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