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二姑父在一旁搓著手,試圖打圓場:“行了行了,都少說兩句。那最後那酒……咋弄的?”
二姑一聽這個,更來氣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嚎:“造孽啊!那個殺千刀的店長,非說那個酒已經掃碼出庫了,不要不行。最後硬逼著我刷了卡!十四萬八啊!那可是我的棺材本啊!”
原來是二姑去刷了卡。
林宇心裡冷笑。果然,隻有割到自己的肉,纔會知道疼。
“媽,你放心。”王凱蹲在旁邊,雖然狼狽,但嘴還是硬的,“這酒我拿去送給張總,隻要拿下了那個土石方工程,下個月預付款一到,我還你二十萬!翻倍還!”
二姑止住了哭聲,淚眼婆娑地看著兒子:“真的?那個張總靠譜嗎?”
“絕對靠譜!”王凱來了精神,指著門口堆著的那些箱子,“東西都在這兒呢。我現在就聯絡張總,今晚就把禮送過去。隻要這禮一送,事兒就成了九成!”
林宇看著這一幕,覺得既滑稽又可悲。
這也就是所謂的“賭徒心理”。哪怕輸得底褲都冇了,隻要手裡還有最後一枚籌碼,就總覺得自己能翻盤。
“那個張總,”林宇突然開口,“是不是叫張大龍?在開發區搞物流園的那個?”
王凱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林宇從兜裡掏出手機,翻出一張截圖,遞到二姑父麵前:“上週我們公司剛好跟這個張大龍有過接觸。這是天眼查的資訊,你們自己看。”
二姑父眯著眼睛,湊過去看螢幕。
“被執行人……失信人員……限製高消費……”二姑父一個個詞念出來,聲音越來越小,臉色越來越白。
“這就是個老賴。”林宇收回手機,淡淡地說,“他在外麵欠了兩個億,工程早就爛尾了。他現在到處騙包工頭去墊資,誰進去誰死。凱凱,你是想給這種人送十四萬的禮?”
王凱猛地站起來,一把搶過林宇的手機:“不可能!那是你嫉妒我!想斷我財路!”
他死死地盯著螢幕,手指在上麵瘋狂滑動。越看,手抖得越厲害。
資訊是對得上的。公司名字、法人代表,全都對得上。
屋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隻有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地走著。
十四萬八的菸酒,現在成了燙手的山芋。送,是肉包子打狗;不送,這十四萬就是一堆死貨,砸手裡了。
二姑愣了幾秒,突然發出一聲尖叫,撲過去捶打王凱:“你個敗家子!你個缺心眼的玩意兒!我的錢啊!那是我的養老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