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測到高強度、中純度混合情緒:“居高臨下的問責”、“被拂逆的不悅”。來源:中通。純度:中高。能量級:高。符合吸收標準,但存在極高風險。】
【檢測到中強度、中純度情緒:“幸災樂禍”、“依附的忠誠”。來源:李茂。純度:中。能量級:低。】
林芸心中微沉,麵上卻不露分毫,走近幾步,隔著丈許距離站定,微微頷首:“趙師兄。”聲音透過遮掩口鼻的布巾,因赤焰椒的餘味帶著些許沙啞。
中通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從她被辛辣之氣熏得微紅的眼角,掃到因勞作而沾染了塵灰的衣擺。“林師妹,”他開口,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李茂方纔稟報,你今日在丹草閣,不僅拒絕了他代表我傳達的好意,言語間還頗為不敬。可有此事?”
李茂立刻介麵,語氣誇張:“師兄,我好言相勸,許她丹藥前程,她卻說什麼‘隻為修行,無意參與’,分明是瞧不起師兄您!”
林芸抬起眼,目光平靜地掠過李茂,最後看向中通:“李師兄所言,是轉述。弟子原話是‘入外院隻為修行,無意參與諸位師兄間的事務’。此乃弟子本分,並無不敬之意。”
中通眼神微眯,那股“不悅”的情緒明顯濃鬱了一絲。“本分?”他輕哼一聲,“在外院,認清自己的位置,懂得審時度勢,亦是本分。周文軒能給你的,不過是一隅安穩。而我,”他頓了頓,語氣帶著施捨,“能給你更快的晉陞之路。你靈根未明,更需要資源傾斜,莫非真要自絕於前程?”
【對目標單位(中通)逸散情緒汲取中……能量 0.0002!(不悅、掌控欲)。風險提示:目標感知敏銳,請謹慎!】
林芸立刻減緩了汲取速度,如同細絲抽線,不敢有絲毫大意。她垂下眼瞼,做出恭順姿態,語氣卻未鬆動:“中通師兄厚愛,弟子感激。隻是弟子初入外院,修為低微,見識淺薄,唯恐誤了師兄大事,不敢應承。”
“誤事?”中通向前踏出一步,築基期若有若無的靈壓瀰漫開來,雖未全力施為,卻也讓空氣凝滯了幾分,“看來林師妹是對自己的‘價值’毫無認知。還是覺得,有周文軒作保,便可高枕無憂?”
靈壓臨身,林芸感到呼吸微微一窒,下身核心那已修復88%的區域傳來一絲隱晦的酸脹感,彷彿被無形之力引動。她體內那3.%的係統能量自發流轉,護住心脈,同時剛剛強化過的隱匿氣息能力全力運轉,將自身所有能量波動乃至生命跡象都收斂到最低。
她依舊低著頭,聲音卻清晰傳出:“弟子不敢倚仗任何人。隻是人微言輕,力有不逮,請師兄明鑒。”
中通盯著她看了數息,似乎在評估她這話的真偽,以及她這份過分“沉靜”背後的底氣。他沒能從這女弟子身上感受到絲毫靈氣波動,也沒有預想中的驚慌失措,隻有一種近乎麻木的順從,這讓他有種一拳打在空處的憋悶感。那股“不悅”漸漸摻雜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慮”。
【對目標單位(中通)逸散情緒汲取中……能量 0.0001!(疑慮、審視)。】
“好一個力有不逮。”中通最終冷冷開口,靈壓一收,“既然林師妹心意已決,我也不強求。隻望你日後莫要後悔今日選擇。我們走。”
他拂袖轉身,李茂等人連忙跟上,臨走前還不忘狠狠瞪了林芸一眼。
直到那群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巷道盡頭,林芸才緩緩直起身,背後衣衫已被冷汗浸濕一片。與凝氣圓滿正麵周旋,如同行走於懸崖邊緣。她迅速推開院門,反手關上,背靠門板,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環境威脅暫時解除。總計從目標趙中通處汲取能量:0.0003%。係統能量:3.%→3.%。】
收穫微乎其微,風險卻極大。中通顯然不會就此罷休,而周文軒那邊,也不知是福是禍。外院的平靜水麵下,暗流愈發洶湧。
她走到水井邊,打上冷水,仔細清洗臉上。冰涼井水刺激著肌膚,讓她精神一振。低頭時,視線掠過井中倒影,月白弟子服的衣領微微敞開,露出一段線條愈發柔美的鎖骨和隱約的飽滿弧度。她漠然地移開目光,用力掬水撲在臉上。
是夜,林芸沒有入睡,而是在靜室蒲團上盤膝坐下。嘗試運用新獲得的“情慾印記感知(初級)”。
意識沉入識海,一種奇異的視角展開。小屋範圍內,殘留著幾處淡淡的情緒印記。她自己常坐的位置,是一片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灰藍色,代表“沉寂”與“壓抑”。門口附近,則漂浮著幾縷即將消散的淡紅色與灰黑色絲線,那是中通和李茂留下的“不悅”與“幸災樂禍”。除此之外,並無其他。
她將感知緩緩向外延伸,超出小院範圍。丁字區弟子居所密集,各種情緒印記混雜,大多微弱而平凡——“疲憊”、“瑣碎的煩惱”、“淺薄的期望”,如同蒙塵的瓦礫,引不起係統絲毫興趣。唯有極遠處,韓厲院落方向,隱約傳來一團凝而不散、色澤沉鬱的暗紅,代表著持續不斷的“堅韌”與“不屈”,純度尚可,但距離太遠,難以清晰捕捉,更別提汲取。
收回感知,林芸睜開眼。這能力用於追蹤和探查特定地點短時間內的強烈情緒痕跡頗有用途,但想靠它直接尋找高質量情慾源頭,仍需靠近目標才行。
接下來兩日,風平浪靜。中通那邊再無動靜,周文軒見到她時也一如既往的溫和,並未提及那日赤焰椒小院之事。林芸依舊每日往返於丹草閣、膳堂與小院之間,如同無數普通外院弟子一樣,在枯燥的勞作和生存壓力中掙紮。
在丹草閣,她持續從同門因重複勞作產生的“倦怠”、“煩躁”中汲取微薄能量。效率因之前的獎勵有了微弱提升,但奈何情緒本身純度太低,收穫依舊緩慢。
【係統能量:3.%→3.%。】
這日午後,她剛完成一批“清心花”的分揀,正準備起身活動一下僵硬的腰肢,忽聽側廳門口傳來一陣壓抑的咳嗽聲和略帶虛浮的腳步聲。
隻見王皓在家僕的攙扶下,臉色蒼白地走了進來。他氣息不穩,眼神卻比往日更加陰鷙,目光掃過廳內弟子,最終落在林芸身上時,停頓了一下,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帶著惡意的弧度。
“張執事,”王皓聲音有些沙啞,卻刻意提高了音量,“我近日修鍊偶感不適,需一些‘赤焰椒’的椒芯入葯,調和體內鬱氣。聽說前幾日入庫了一批上品赤焰椒?”
張執事連忙上前,賠著笑道:“王少爺,確有此事。隻是赤焰椒性烈,椒芯更是火毒凝聚,需得小心處理……”
“無妨。”王皓打斷他,目光似無意般掃過林芸,“我聽說新來的林師妹手法穩健,連周師兄都讚譽有加。上次她處理赤焰椒似乎也未出差錯?這次提取椒芯的活兒,就交給她吧。記住,我要的是最核心的那一縷‘火芽’,不得有絲毫損傷,否則……藥性有失,唯你是問!”
他刻意加重了“火芽”二字。所謂火芽,是赤焰椒芯最核心、火毒最猛烈的一絲本源,提取時稍有不慎,不僅火芽會瞬間潰散,提取者更極易被火毒侵染,輕則經脈灼痛,重則根基受損。
廳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弟子都聽出了這話裡的針對之意。
【觸發緊急任務:抵禦赤焰火毒,化解惡意刁難。】
【任務要求:成功提取赤焰椒“火芽”,並抵禦住火毒侵擾。過程中,可嘗試汲取王皓因計劃得逞或受挫產生的“惡念”或“惱怒”情緒,總量不低於0.001%。】
【任務獎勵:係統能量微幅提升。肉身對火屬性毒素抗性微弱增強。】
【任務失敗:火毒入體,導致經脈受損或女性特徵(淚腺敏感度)被動強化。】
任務來了!獎勵與懲罰都直指要害。
林芸抬起頭,看向王皓,對方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惡毒”與“報復的快意”幾乎凝成實質。她平靜地收回目光,對張執事道:“弟子領命。”
【檢測到高強度、高純度情緒:“惡意的期待”、“報復的快感”。來源:王皓。純度:高!能量級:中!符合吸收標準!】
她默默運轉“情慾汲取”,如同隱藏在暗處的捕手,開始捕捉王皓身上散發出的這股高質量“惡念”。冰冷、粘稠、帶著毀滅欲的能量緩緩流入。
【對目標單位(王皓)情緒汲取中……能量 0.0004!(惡意期待)!】
在張執事擔憂的目光和其他弟子或同情或幸災樂禍的注視下,林芸走向那間獨立小院。院內,殘餘的辛辣氣息依舊刺鼻。石台上,特意留下了幾株品相最好的赤焰椒,色澤赤紅如血,彷彿隨時會燃燒起來。
她戴上加厚的隔熱手套,拿起特製的玉質細針。提取火芽,需以自身一絲極細微的精神力引導玉針,穿透椒殼,精準地點在覈心火芽之上,在其潰散前瞬間引出封存。對精神力掌控要求極高,且極易被火毒反噬。
林芸屏息凝神,中級情慾感知全力開啟,不僅鎖定著門外王皓持續散發的“惡念”,更仔細感受著赤焰椒內部那狂暴而凝聚的火毒能量。她小心地分出一縷比髮絲還細的係統能量,纏繞在玉針尖端——這是她唯一的依仗。
玉針探入。嗤!一股灼熱暴烈的氣息順著玉針反衝而來,即便隔著厚手套,指尖也傳來刺痛。那縷係統能量與火毒稍一接觸,便劇烈消耗,卻也將最兇猛的第一波衝擊抵消大半。
林芸手腕穩如磐石,精神力高度集中,引導玉針向內。她能“看”到那縷如同微小火焰般跳躍的“火芽”,感受到了其內蘊含的毀滅性力量。
門外,王皓的“惡意期待”愈發濃鬱。
【對目標單位(王皓)情緒汲取中……能量 0.0003!(快感攀升)!】
就是現在!玉針尖端的係統能量猛地一吐,如同最靈巧的手指,輕輕“撚”住了那縷火芽,隨即閃電般收回!
一道赤紅如血、細若遊絲的火芽被成功引出,落入早已備好的寒玉盒中,“啪”一聲輕響,盒蓋合攏,所有氣息被封存。
整個過程不過三息。
林芸放下玉針,指尖微微顫抖,體內係統能量因剛才的消耗,暫時跌落至3.1490%。一股熾熱的餘毒順著經脈蔓延,帶來灼痛,但似乎被某種無形之力限製在表層,未能深入。是任務獎勵提前預支的抗性?還是係統能量本身的保護?
她麵色如常,隻是額角沁出細密汗珠,眼角因火毒餘波的刺激,不受控製地泛起生理性的水光,讓她清麗的容貌平添幾分脆弱的昳麗。
她拿著寒玉盒走出小院,遞給等候在外的張執事。
張執事連忙接過,仔細檢查,臉上露出驚嘆:“完好無損!火芽活性十足!林師侄,你……”他看向林芸的目光充滿了不可思議。
王皓臉上的“快意”瞬間凝固,轉為“錯愕”與“難以置信”,緊接著是計劃落空的“惱怒”。
【對目標單位(王皓)情緒汲取中……能量 0.0004!(計劃受挫的惱怒)!】
【緊急任務完成!總計汲取能量:0.0011%。成功抵禦火毒侵擾!】
【係統能量:3.1490%→3.1501%(汲取能量 任務獎勵微幅提升)。】
【獎勵發放:肉身對火屬性毒素抗性微弱增強。】
一股暖流融入四肢百骸,經脈中那絲灼痛感迅速消退。
王皓死死盯著林芸,尤其是她泛紅的眼角和那副與“狼狽”完全無關、反而更顯動人的姿態,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最終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很好!林師妹果然……‘本事’不小!我們走!”他狠狠瞪了林芸一眼,帶著家僕怒氣沖沖地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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