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這片巷道狹窄,房屋低矮破舊,住的多是凡人,偶有低階散修混居。她循著那絲氣息在巷道中穿行,走了約兩裡,氣息在一處廢棄的宅院前消失。
宅院門板塌了半邊,院裏雜草叢生。林芸走進去,正屋塌了大半,隻剩幾堵殘牆。她站在院中,情慾聖體全力運轉。
很淡,但確實存在。地底下有東西。
她抬腳一踏,地麵龜裂。裂縫向下延伸,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洞口邊緣有新鮮的開鑿痕跡。
林芸躍入洞口。
下落約十丈,下麵是條地道。地道四壁潮濕,每隔三丈插著火把,照亮前路。她順著地道往前走,走了約百丈,前方豁然開朗。
一間石室。
石室不大,三丈見方。中央擺著一張石桌,桌上放著個銅盆。盆裡盛著半盆暗紅色的液體,散發腥臭味。液體表麵漂浮著幾片符紙殘渣。
石室四壁刻滿了符文,符文還在發光。那些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在呼吸。
林芸走到石桌前,手指沾了點盆裡的液體。黏稠,腥臭,是血。修士的血。
情慾聖體從血液中捕捉到恐懼的情緒,很濃。那些買符的散修,他們的恐懼就是通過符籙傳到這盆裡,再被符文吸收。
她抬頭看向那些符文。符文很複雜,不是單純的聚陰陣,更像是一種轉化陣。恐懼被吸收後,轉化成另一種東西,通過某個節點傳送出去。
林芸引動一縷歸無印記,點在石壁上。
符文光芒劇烈閃爍,隨即黯淡下去。整間石室震動了一下,那盆血水炸開,濺得四壁都是。地道深處傳來一聲悶響,像是什麼東西塌了。
她轉身離開。
回到地麵時,天色已暗。她取出傳訊符,把發現燒錄進去,發給薛正。片刻後薛正回訊:收到。我讓人去處理。
林芸收起傳訊符,往鎮邪司方向走。
走到半路,迎麵撞見一個人。
那人穿著灰布袍,低著頭,腳步很快。兩人擦肩而過時,那人忽然停下。
“林巡查?”
“還是我”文禮壓低聲音!
林芸看著他。
文禮左右看了看,低聲道:“林巡查,能否借一步說話?”
林芸跟著他走進旁邊一條小巷。巷子很窄,兩頭無人。
文禮看著她,道:“林巡查,鹹陽城最近的事,是玄陰教乾的。他們派了個人進城,化神後期,代號‘青麵’。那張符是他散出去的,為的是收集恐懼情緒,用來修復某樣東西。”
“什麼東西?”
文禮搖頭。“不知道。但我打聽到,那樣東西是尊者從冰海宮裏帶出來的,受損嚴重,需要大量恐懼情緒溫養。”
他頓了頓,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這是青麵的藏身之處。他住在城東‘福源客棧’天字一號房,已經住了五天。”
林芸接過玉簡。
文禮又道:“林巡查,青麵不好對付。他擅長幻術和隱匿,手段詭異。你若要去,最好多帶幾個人。”
林芸收起玉簡。“多謝。”
文禮點頭,轉身離開,很快消失在巷口。
林芸走出小巷,往城東方向走。
福源客棧在城東主街,三層木樓,生意不錯。她在對麵茶樓坐下,要了壺茶,臨窗位置能看見客棧門口。
天色漸暗,街上行人漸少。
子時將近,客棧門口出來一個人。那人穿著黑袍,戴著鬥笠,低著頭快步往城外方向走。林芸放下茶錢,跟上去。
那人走得不快,但很警惕。他專挑偏僻小巷,不時回頭張望。跟了約兩裡,他拐進一條死衚衕。
林芸停下腳步。
衚衕盡頭是堵牆,那人站在牆前,一動不動。片刻後,他轉過身,摘下鬥笠。
一張青灰色的臉,麵無表情,眼眶裏沒有眼珠,隻有兩團黑氣。
他看著林芸,咧嘴笑了。“跟了這麼久,該出來了吧。”
林芸從巷口走出。
青麵打量她,笑容更深。“化神中期,鎮邪司的巡查使?林月?聽說你壞了我教不少事。”
他往前走了一步。“尊者有令,見到你,格殺勿論。”
話音未落,他身形化作黑煙,消散在原地。林芸流雲步展開,身形橫移三丈。她剛才站立的地方,一隻黑爪從虛空中探出,抓了個空。
黑煙在她身後凝聚,青麵現身,五指抓向她後心。林芸飛雲綾卷出,綾身纏住他手腕,霞光一絞。青麵手腕炸開,化作黑煙飄散。
但黑煙很快重新凝聚,化成新的手腕。
青麵甩了甩手。“沒用的。本座修鍊的是虛煞之體,物理攻擊無效。”
他雙手結印,周身湧出大量黑煙。黑煙中浮現無數張扭曲的臉,都是被他害死的修士,發出淒厲哀嚎。那些臉撲向林芸,張嘴撕咬。
林芸雲羅帕展開,化作雲霧屏障。臉撞在屏障上,被彈開,但很快又撲上來,前赴後繼。
她眼中幽光微閃。
情慾聖體從那些臉上捕捉到情緒波動,是恐懼和絕望,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求救。她引動那些情緒,混合歸無印記,化作無形衝擊,撞向青麵。
青麵動作猛地一滯。
在他眼中,那些被他害死的修士忽然活了過來,反撲向他。他們撕咬他的虛煞之體,每一口都帶起大片黑煙。那些黑煙被撕碎後不再凝聚,他的身體開始崩潰。
“幻術?”他厲喝,拚命催動神識想要掙脫。
但林芸的衝擊不止一層。
那些恐懼本就是從亡魂身上抽取的,此刻被放大百倍送回他識海,每一絲恐懼都在他心底生根發芽。他想起自己當年被師尊虐待時的絕望,想起第一次殺人時的恐懼,想起那些死在他手裏的修士臨死前的眼神……
青麵慘叫,七竅湧出黑氣。他的虛煞之體開始崩解,化作縷縷黑煙飄散。
林芸第二波衝擊已到。
這次她將黑風老妖臨死前的那絲怨毒也混了進去。那怨毒與青麵心中的恐懼融合,在他識海中炸開。
青麵跪倒在地,雙手抱頭,嘶吼聲越來越弱。他的身體徹底崩解,化作一堆黑煙消散。原地隻剩一枚黑色令牌,和一隻儲物袋。
林芸撿起令牌。令牌巴掌大,正麵刻著扭曲符文,背麵是個“尊”字。和之前那些令牌一樣。
她收起令牌和儲物袋,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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