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府廢墟的焦土在陽光下冒著青煙。
城防司的人還在清理現場，幾個修士施展搬山術移開倒塌的樑柱。圍觀百姓已被驅散，街口設了禁製，兩個黑衣修士守著。
林芸站在廢墟邊緣，看薛正與一名城防司將領交談。
那將領身著玄甲，肩佩虎頭吞肩，修為在元嬰中期。他聽完薛正所述，眉頭緊鎖：“文先生竟是玄陰教的人……此事需稟報陛下。”
“皇陵那邊。”薛正問，“近來可有人進出？”
將領搖頭：“皇陵由禁軍三部輪值，每部統領都是化神修為，進出記錄每日呈報兵部。若有異常，早就上報了。”
諸葛先生從廢墟中走出，手中托著個銅盤。盤麵刻八卦方位，中央指標顫動著指向西北。
“幽冥竹的氣息往那邊去了。”他看向薛正，“確是皇陵方向。”
秦統領按著刀柄：“去查？”
“不能明查。”薛正收劍回鞘，“皇陵重地，無旨擅入者死。需另想辦法。”
他轉身看向林芸：“你隨我來。”
兩人離開廢墟，沿長街往鎮邪司走。晨光將影子拉長，街邊早市剛開，蒸籠冒著白氣，攤販的吆喝聲稀稀拉拉。
“文仲逃入幽冥古道，必有人接應。”薛正腳步不停，“能在皇陵做手腳的，身份不低。長公主那邊暫時不能碰，先從外圍查起。”
“查誰？”
“禁軍三部的將領，皇陵值守名錄上的每一個人。”薛正取出一枚玉簡，“這是近三年皇陵的輪值記錄，你看完便知。”
林芸接過玉簡。神識探入，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日期湧來。輪值分三部：青龍、白虎、朱雀。每部三百人，由一名化神統領，十名元嬰校尉統領。
記錄很詳細，連換崗時辰都有。
她目光停在一個名字上：趙元，白虎部校尉，元嬰初期。輪值記錄顯示，此人上月當值時，有三次夜間離崗，每次半個時辰，備註寫著“巡查外圍”。
“這個趙元。”
薛正看了一眼：“白虎部校尉，趙家旁支。趙明軒的族叔。”
“他夜間離崗三次。”
“皇陵外圍巡查是常例，半個時辰不算長。”薛正頓了頓，“但若三次都在子時前後，就值得查了。”
林芸繼續看記錄。三次離崗分別是初三、初七、十五，時辰都在子時正刻前後。
“月圓之夜。”
薛正點頭：“今夜十六，月將圓。”
兩人回到鎮邪司。一層廳堂裡，陳九正趴在長案上打盹，聽到腳步聲猛地抬頭。
“薛巡察，林師姐。”他揉了揉眼睛，“有任務？”
“去查個人。”薛正扔過一枚令牌，“趙元，白虎部校尉，家住城西槐花巷。你以巡檢名義上門，問他上月輪值時夜間離崗之事。”
陳九接過令牌：“若是他不說呢？”
“那就問他，子時去皇陵外圍做什麼。”薛正看向林芸，“你暗中跟著。趙元若真有鬼，必會聯絡同黨。”
陳九精神一振，應聲去了。
林芸回到聽竹苑，換了身不起眼的灰布衣裙，將氣息收斂至金丹初期。她戴上鬥笠，從側門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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