嘯聲清越,由遠及近,不過三息便到了祠堂上空。青光散去,薛正淩空而立,手中長劍指向文先生。
“文仲,束手就擒。”
文先生抬頭,笑容不減:“薛巡察來得正好。”
他摺扇猛然一收,飛雲綾被震退。同時他左手掐訣,口中唸咒。
祠堂廢墟地麵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亮起血色光芒,轉眼間化作一座大陣。
血煞封靈陣!
與涼州流沙穀那座同源,但規模更大,威力更強。
陣法成型的剎那,磅礴吸力從陣中傳出。方圓百丈內的靈氣瘋狂湧向陣法,連帶著修士體內的靈力也開始不穩。
薛正臉色一沉,長劍斬下。
百丈劍罡撕裂夜空,斬向陣法核心。
文先生不閃不避,摺扇點向劍罡。扇劍相撞,爆開刺目光芒。餘波橫掃,將祠堂廢墟徹底夷為平地。
煙塵瀰漫中,文先生的聲音傳來:“薛巡察,今日到此為止。告訴長公主,文某去也。”
他身形開始淡化。
薛正厲喝:“攔住他!”
林芸早已引動情慾道體。方纔交手間,她已從文先生身上捕捉到一絲“得意”。此刻將這情緒抽取,混合“情慾印記·扭曲”,將其放大十倍,狠狠灌入文先生識海。
文先生動作猛地一滯。
在他感知中,陣法忽然失控,反噬自身;薛正的劍罡威力暴漲十倍;遠處還有更多鎮邪司高手殺到……
“幻術?!”他驚怒交加,拚命催動神識想要掙脫。
但這一滯,已足夠。
薛正的劍到了。
劍罡穿透文先生左肩,帶出一蓬血花。文先生悶哼一聲,摺扇反手拍向薛正麵門。
薛正抽劍格擋。
就在這間隙,文先生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精血在空中化作血色符文,符文炸開,化作漫天血霧。
血霧遮蔽視線,連神識都難以穿透。
待薛正一劍斬散血霧,原地已空無一人。隻有地麵殘留著一灘血跡,和半截斷裂的扇骨。
“血遁術。”薛正收劍,臉色難看。
林芸走到那灘血跡旁。情慾道體感知到,血跡中殘留著文先生的情緒波動,除了“驚怒”,還有一絲極淡的“不甘”。
他逃了,但傷得不輕。
遠處傳來破空聲。諸葛先生和秦統領趕到,陳九跟在他們身後。
“人呢?”秦統領問。
“血遁跑了。”薛正看向林芸,“多虧林巡查那手幻術,否則連傷他都難。”
諸葛先生蹲下身,撿起那半截扇骨。扇骨斷麵光滑,刻著細密符文。他看了片刻,緩緩道:“這扇骨材質特殊,是‘幽冥竹’所製。幽冥竹隻生長在陰煞絕地,大秦境內隻有三處。”
“哪三處?”
“北疆‘葬魂淵’,南疆‘萬毒沼’,還有……”諸葛先生頓了頓,“鹹陽地底‘幽冥古道’。”
薛正眼中精光一閃:“幽冥古道入口在皇陵之下,有重兵把守。文仲若逃進去,定有內應。”
秦統領握緊刀柄:“查皇陵守軍?”
“不急。”諸葛先生站起身,“文仲受傷不輕,短期內不會露麵。我們先清理他在鹹陽的黨羽,李家那個李善……”
他話未說完,遠處忽然傳來巨響。
眾人轉頭望去,城東方向火光衝天,映紅了半邊夜空。那個位置,正是李府。
薛正臉色一變:“調虎離山!”
五人化作流光掠向李府。
趕到時,李府已成一片火海。烈焰熊熊,將三進院落盡數吞噬。火勢中蘊含靈力,普通水法難以撲滅。
府外聚集了不少百姓,指指點點。城防司的修士正在施法控火,但效果甚微。
薛正淩空而立,雙手結印。磅礴靈力湧出,化作傾盆大雨落下。雨水觸及烈焰,發出嗤嗤聲響,火勢漸小。
待大火撲滅,李府已化作焦土。
諸葛先生走進廢墟,在一處坍塌的密室前停下。密室已被燒得麵目全非,但還能看出內部有座祭壇殘骸。
“傳送陣。”他沉聲道,“文仲把這裏作為出口,事敗便毀了它。”
秦統領在廢墟中搜尋,拖出幾具焦屍。屍體已無法辨認,但從殘留的靈力波動看,修為最高不過金丹。
“李善呢?”陳九問。
“死了,或者跑了。”薛正看著廢墟,“好一個文仲,行事果決。”
林芸站在焦土邊緣。情慾道體感知著廢墟中殘留的情緒碎片,大多是“恐懼”與“絕望”,那是李府之人在烈火中最後的情緒。
還有一絲極淡的“釋然”。
她看向那具最大的焦屍。屍體蜷縮在祭壇旁,右手保持著掐訣的姿勢,像是在最後一刻啟動了某種自毀陣法。
李善是自願赴死的。
為了掩護文先生,還是……另有隱情?
薛正收回目光:“先回總司。文仲受傷,玄陰教在鹹陽的聯絡網必會沉寂一段時間。我們趁機梳理線索,把他們連根拔起。”
五人離開廢墟。
回程路上,鹹陽城的燈火在夜色中明明滅滅。林芸回頭看了一眼李府方向,那片焦土在月光下如同大地的一塊傷疤。
文先生逃了,但線索沒斷。
幽冥古道,皇陵守軍,玄陰教更深層的圖謀……這些都要查。
還有那個賒刀人。
她想起那三把銹跡斑斑的菜刀,和老者那句“見到便知”。
血月當空,萬鬼哭嚎。
那會是何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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