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開始交談。
“……東西呢？”是個沙啞的男聲。
文先生輕笑：“急什麼。我要的先拿來。”
“你先驗貨。”
一陣衣物窸窣聲，接著是玉簡碰撞的輕響。
“《玄陰真經》中卷……不錯。”文先生聲音依舊溫和，“這是長公主府下月宴客名單，還有城防司換防的詳細時辰。”
“尊者很滿意。”沙啞男聲道，“下次交易，老地方。”
“可。”
話音未落，祠堂內忽然爆開一團黑霧！
黑霧迅速擴散，將整座祠堂籠罩。霧中傳來文先生的厲喝：“誰？！”
林芸心中一凜。
暴露了？
不對，這黑霧不是沖她來的。她凝神感知，祠堂內此刻竟多出了四道氣息，修為皆在元嬰初期，情緒滿是“殺意”。
埋伏！
文先生中計了？還是……將計就計？
黑霧中傳來打鬥聲，靈力碰撞的爆鳴震得老槐樹簌簌作響。文先生以一敵四，竟不落下風。他手中摺扇開合間，道道風刃將黑霧撕開缺口。
但對方顯然有備而來。四人配合默契，一人主攻，三人策應，招式狠辣，全是殺招。
林芸沒動。
情慾道體全力運轉，從黑霧中捕捉著每一絲情緒波動。文先生的“從容”開始出現裂痕，漸漸轉為“驚怒”。那四個伏擊者情緒穩定，隻有“冷厲”的殺意。
不對。
太穩了。
元嬰修士生死搏殺，情緒不可能如此平穩，除非……
幻象！
林芸眼中幽光一閃，引動“虛無”印記。
眼前景象頓時變化。黑霧淡去，祠堂恢復原狀。文先生依舊站在祠堂中央，手中摺扇輕搖，麵帶微笑。他身前跪著那個沙啞男子，男子七竅流血，已然氣絕。
那四個伏擊者根本不存在。
好精妙的幻術。
文先生忽然抬頭，目光直射林芸藏身之處。
“看了這麼久，該出來了吧？”
林芸從樹上躍下，無影披風收起，露出身形。
文先生打量她，笑容加深：“果然是你。薛正讓你來的？”
“你自己清楚。”
“清楚，當然清楚。”文先生摺扇輕拍掌心，“長公主懷疑我了，鎮邪司也盯上我了。所以今天這場戲，既是給長公主看，也是給鎮邪司看。”
他踏前一步：“隻是我沒想到，來的會是你。”
話音未落，他手中摺扇猛然展開！
這一次不是幻象。
扇麵山水圖案活了過來，化作真實的山川虛影鎮壓而下。虛空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祠堂地麵寸寸龜裂。
林芸流雲步展開，身形暴退十丈。
山川虛影砸落，將方纔她站立之處轟出三丈深坑。餘波席捲，祠堂牆壁轟然倒塌。
文先生一步踏出廢墟，摺扇再搖。
無數風刃憑空生出，交織成網，封死林芸所有退路。每一道風刃都蘊含元嬰圓滿的磅礴靈力，所過之處空氣撕裂。
林芸抬手，雲羅帕展開。
雲霧屏障在身前凝聚，風刃射入屏障，速度驟減，但並未消散。屏障劇烈震顫，表麵浮現裂痕。
元嬰圓滿與初期的差距，在這一刻顯露無疑。
文先生輕笑：“林巡查，你天資確實不凡，但終究差了些火候。”
他摺扇合攏，淩空一點。
一點青光從扇尖射出，初時隻有米粒大小，轉瞬化作三丈巨指，攜著摧山斷嶽之勢點向雲霧屏障。
“破。”
屏障應聲炸裂。
林芸借力倒飛，同時張弓搭箭。
流雲弓拉滿，三支箭矢破空射出。箭鋒灰白死氣流轉，表麵覆蓋著淡淡虛無光澤。
文先生摺扇輕揮，三道風刃迎向箭矢。
“鐺！鐺！鐺！”
風刃與箭矢同時炸碎。但箭矢中蘊含的寂滅真意與虛無能量，竟順著風刃與摺扇的聯絡，逆流而上！
文先生臉色微變，摺扇猛然一震，將那股詭異能量震散。
“好手段。”他眼中閃過訝色，“你竟能將兩種不同屬性的力量融合到這種程度。”
林芸不答，飛雲綾自袖中卷出。
綾身霞光大盛，在夜色中化作百丈長虹，卷向文先生。霞光所過之處，虛空留下淡淡漣漪。
文先生摺扇展開，扇麵浮現太極圖案。圖案旋轉，化作黑白二氣，將飛雲綾絞住。
兩件法寶在空中僵持。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長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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