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甲修士側身讓開通道。石階向上延伸，隱入雲霧。兩側崖壁陡峭，時有罡風呼嘯。
她踏上石階。腳步落在青石上，發出輕響。越往上走，靈氣越發濃鬱。這山脈是天然屏障，也是靈脈匯聚之處。
半個時辰後，雲霧漸散。
眼前豁然開朗。
下方是無垠的平原，河流如銀帶縱橫交錯。城池星羅棋佈，最大的幾座籠罩在淡淡的靈光護罩中。空中遁光穿梭，有修士獨自禦器，也有大型飛舟破雲而行。景象比大晉繁華數倍。
林芸取出雲舟，靈力注入。舟身泛起青光，載著她向南方掠去。
飛了兩個時辰，前方出現一座大城。城牆高十五丈，以青黑色巨石壘砌，城門上書“臨淵”二字。城頭旌旗獵獵，守軍身披玄甲，氣息肅殺。
她在城外三裡落下，收起雲舟，步行入城。
城門口有軍士查驗，見她金丹修為，簡單問了幾句便放行。城內街道寬闊，以青石板鋪就，兩旁店鋪林立。酒樓飄出靈膳香氣，兵器鋪傳來鍛打聲，丹藥坊前修士排成長隊。
周遭瀰漫著駁雜的氣息——修士的靈力波動，凡人的煙火氣，還有各種妖獸材料散發的腥味。
林芸找了家乾淨的客棧。掌櫃是築基中期修士，見她進來連忙起身。
“前輩住店？本店有上房，靈氣濃度是城中最高的三處之一。”
“一間上房，先住五日。”
“好嘞！”掌櫃取出一枚玉牌，“甲字三號房，每日十枚中品靈石，五日共五十枚。前輩若需靈膳或熱水，吩咐夥計即可。”
林芸付了靈石，接過玉牌。夥計引她上二樓，推開房門。房間寬敞，有靜室、臥室，窗邊擺著蒲團與矮幾。地麵刻著聚靈陣，靈氣比外麵濃鬱不少。
她佈下陣法，隔絕內外。
在蒲團上坐下，取出關於中州的玉簡。神識探入，資訊流入腦海。
中州九域，大秦佔三域，其餘六域由宗門世家割據。臨淵城位於北境“天風域”，是大秦邊疆重鎮，設有郡守府與駐軍。城中最大的勢力是“萬寶閣”！
玉簡還記載著大秦的幾大機構：拘靈遣將司、魯班院、煉丹閣、天機閣。其中拘靈遣將司最為特殊，專司緝拿邪祟、鎮壓妖魔，司中修士皆修“拘靈訣”，能禦使陰魂鬼物。
林芸收起玉簡。
拘靈遣將司……或許可以去看看。她對魂道術法有興趣！
不過不急。先在城中轉轉，瞭解情況。
次日清晨，她離開客棧。
街道上人聲鼎沸。她走進一家書鋪，掌櫃是位白髮老者，凝氣九層修為。
“前輩需要什麼？本店有功法、雜記、地圖，還有最新版的《中州風雲錄》。”
“地圖，還有關於大秦各機構的詳細介紹。”
老者從櫃下取出三枚玉簡：“中州全圖，大秦疆域詳圖，還有這本《大秦機構考》，是鹹陽書院編纂的，內容詳實。”
林芸付了靈石，收起玉簡。正要離開，眼角瞥見角落裏堆著幾塊殘破的石板。石板上刻著扭曲的符文，與她在南陵城書鋪買的骨片有些相似。
“那些是什麼？”
“哦，那些啊。”老者走過去，拾起一塊石板，“從南邊古戰場撿的，應該是上古祭祀用的。符文看不懂，也沒靈氣波動，就當個擺設。”
林芸拿起石板，入手沉重，材質非金非石。情慾道體傳來微弱的感應——石板內封存著一絲極其稀薄的“虔誠”與“恐懼”，年代久遠，幾乎消散。
“多少錢？”
“前輩若喜歡，一百靈石全拿走。”
她付了靈石，將五塊石板收入儲物鐲。
走出書鋪，前方傳來喧嘩聲。
一群人圍在街角，中間是個擺攤的漢子。攤子上放著幾件法器，靈光黯淡，品相一般。漢子正與一個錦衣青年爭執。
“這‘青鱗盾’明明說好三百靈石，你怎麼反悔了？”漢子臉色漲紅。
錦衣青年嗤笑：“就這破玩意兒，也值三百？一百五，愛賣不賣。”
“你……”
“怎麼，不服？”錦衣青年身後兩名護衛上前一步，氣息釋放，都是築基中期。
漢子握緊拳頭，周圍人指指點點，卻沒人出頭。
林芸目光掃過。情慾道體自然運轉，將漢子那點“屈辱”與青年身上“跋扈”絲絲汲取。量很少，品質普通。
她轉身要走，那青年卻瞥見了她。
“這位仙子留步！”青年眼睛一亮，快步走來，“在下臨淵城王家王爍，不知仙子芳名？”
林芸沒停步。
王爍伸手攔在前麵：“仙子何必急著走？王某最喜結交朋友，不如……”
話未說完，他身體猛地一僵。
腦海中莫名浮現出一個畫麵：自己當街調戲女修，被路過的拘靈遣將司修士看見，當場拿下，押入大牢。父親氣得臉色鐵青，家族聲譽掃地，所有人都指著他罵“廢物”……
冷汗瞬間濕透後背。
林芸已錯身而過，消失在人群裡。
王爍站在原地，臉色煞白，直到護衛喚他纔回過神。他看了看四周，隻覺得每個人都在看他，指指點點。他咬了咬牙，低喝一聲：“回府！”匆匆離去。
那擺攤漢子愣愣看著，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林芸回到客棧。
取出《大秦機構考》玉簡，神識探入。
拘靈遣將司設於鹹陽，在各郡設有分司。分司招募外聘人員，協助處理邪祟事件，按功勛給予報酬。外聘人員不限身份，散修亦可報名，需通過考覈。
臨淵城的分司在城西。
她決定明日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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