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眼緊閉的王浩然緩緩舒了一口氣,緊繃的身體微微放鬆,額頭上的冰珠融化成汗水,順著脖頸滑落,浸濕了胸前的衣袍。
他趁機加速功法運轉,周天之內,陰陽二氣開始快速交融,引動著殿內更多的陰煞寒氣。
大殿中的陰煞寒氣如同受到了無形的召喚,瞬間化作洶湧的浪潮,從四麵八方湧向祭台中央的王浩然。
黑色的寒氣浪潮中夾雜著點點幽綠的鬼火,如同奔騰的墨色江河,聲勢駭人。
王浩然的身體如同巨鯨吸水一般,張開周身毛孔,將湧來的陰煞寒氣儘數納入體內。
寒氣湧入的速度越來越快,他周身的綠色冰晶也隨之增厚、擴大,短短半個時辰,便形成了一塊巨大的墨綠色冰晶,將他整個人團團包裹其中。
那冰晶足有丈許高,表麵佈滿了複雜的紋路,如同天然形成的冰裂紋,又隱隱契合著《陰陽萬靈典》的符咒軌跡,幽綠的光芒在冰晶內部緩緩流轉,將王浩然的身影映襯得若隱若現,宛如一個巨大的冰繭,懸浮在玄玉祭台上方。
不遠處的角落裡,童羅瞪大了雙眼,嘴巴微張,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兩隻黑色眼睛瞪得溜圓,死死地盯著那枚巨大的冰繭,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顫抖:“這……這就引煞入體了?還引動如此巨大的陰煞寒氣?”
他跟隨前任主人多年,見過無數修士煉化陰煞,卻從未見過有人能在引煞入體時引發如此動靜。
這般精純且龐大的陰煞寒氣,足以讓一名築基修士瞬間爆體而亡,而新主人竟然能將其儘數納入體內,還形成瞭如此奇特的冰繭,這等天賦簡直聞所未聞。
一旁的紅凝同樣麵露震驚,同為不化骨,修為更高的她對陰煞寒氣的感知遠比童羅敏銳,能清晰地察覺到冰繭中那股不斷壯大的陰寒力量,以及其中隱隱蘊含的灼熱陽氣,兩種極端的力量在冰繭中完美交融,互不衝突,這正是《陰陽萬靈典》的玄妙之處。
她的紅唇微張,原本平靜無波的眼眸中泛起陣陣漣漪,心中暗驚:“縱使是當年幽冥鬼府天賦最頂尖的弟子,引煞入體時,動靜也遠不及此,這新主人的天賦,恐怕真的遠超老主人。”
趴在紅凝腳邊的旺財則顯得有些漫不經心,它抬起毛茸茸的虎爪,伸出粉嫩的舌頭舔了舔,藍色的瞳孔中帶著一絲慵懶,瞥了一眼震驚不已的童羅和紅凝,不屑地哼了一聲:“少見多怪。”
尾巴有一下冇一下地掃著地麵,晃了晃腦袋,聲音帶著一絲傲嬌:“老大的天賦,冠絕古今,你們就瞧好吧。這點動靜算什麼,等老大破繭而出,還有更驚人的呢。”
說完,它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皮沉重地耷拉下來,很快就發出了輕微的鼾聲。
對於旺財來說,王浩引發的這些異象早已司空見慣,想當初老大在突破元嬰時引動的天地異象,那動靜可比這大多了,這點場麵根本不值得它大驚小怪。
喪彪也趴在旺財旁邊,渾身的毛髮如同鋼針一般豎起,此刻正睜著銅鈴大的眼睛,安靜地看著那枚冰繭,臉上冇什麼表情,似乎對眼前的一切並不在意。
它早已習慣了王浩然的驚人表現,隻要老大冇事,其他的都不重要。
大殿上方的王座上,那個翹著二郎腿的小鬼頭,臉上帶著與年齡不符的老氣橫秋,晃悠著兩條短短的小白腿,雙手抱胸,瞥了一眼下方震驚的童羅和紅凝,語氣帶著一絲不耐:“不用這麼震驚,真正的天才從來不是循序漸進的。”
他的聲音清脆,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隨後挑了挑眉,繼續說道:“要是冇這點本事,如何做我酆都鬼王旗的新主人,又如何統領這些屍兵?你們以後見多了就習慣了。”
紅凝聞言,臉上的震驚之色慢慢退去,她微微頷首,心中已然明瞭。
看來這新主人的天賦比老主人更為可怕,日後成就必定不可限量,童羅也漸漸平複了心緒,隻是看向冰繭的眼神中多了幾分敬畏。
時間緩緩流逝,大殿內的陰煞寒氣依舊在不斷湧向冰繭,被其緩慢吸收煉化。
冰繭表麵的紋路流轉速度越來越慢,顏色也從最初的深綠色逐漸變得淺淡,內部的幽光卻愈發明亮。
偶爾有細微的裂紋在冰繭表麵出現,又很快被新的冰晶填補,顯然王浩正在冰繭中不斷煉化陰煞寒氣,鞏固自身境界。
時間流逝,日複一日……
大殿內的陰煞寒氣肉眼可見地稀薄了不少,周圍棺木上的符文光芒也黯淡了幾分。那枚巨大的冰繭在經曆了整整一年的孕育後,終於迎來了變化。
這一日,冰繭表麵的紋路徹底停止了流轉,內部的幽光卻驟然暴漲,如同破曉的晨曦,穿透了墨綠色的冰晶,將整個大殿映照得一片通明。
緊接著,“哢嚓”一聲脆響,冰繭表麵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裂痕越來越多,如同蛛網般蔓延開來,發出密集的碎裂聲。
隨著最後一道裂痕貫穿整個冰繭,“嘭”的一聲輕響,巨大的冰繭轟然碎裂,化作漫天細小的冰晶,在大殿中緩緩飄落,如同一場晶瑩的冰雨。
冰晶飄落的瞬間,一道修長的身影出現在冰繭中。
王浩依舊盤膝而坐,此刻緩緩睜開了雙眼,他的眼眸深邃如寒潭,其中翻湧著淡淡的寒氣,比起一年前多了幾分清冷與威嚴。
原本煞白的臉色已經恢複了正常,肌膚白皙,卻透著一股健康的光澤,周身的氣息沉穩而凝練,不再像之前那般駁雜。
他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略微僵硬的身體,骨骼發出“哢哢”的輕響,如同玉石碰撞。
一旁百無聊賴的旺財、喪彪和小鬼頭立刻精神一振,快步圍了上來。
旺財甩著尾巴,藍色的瞳孔中滿是期待,率先開口問道:“老大,怎麼樣了?效果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