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澈看向王浩的眼神中帶著幾分疑惑,卻始終未曾開口。
在他看來,王浩手中的寶物定然藏不住,即便自己不說,其他人也會動手強搶,多說無益。
連剛纔秉持道義的青陽道長,此刻也看向王浩,眼中帶著問詢的目光——那等詭異的力量太過罕見,由不得他不好奇。
王浩心中滿是無奈,臉上露出一絲苦澀,他知道,今日之事,終究是紙包不住火了,就在他準備開口之際,一道虛弱卻堅定的身影突然擋在了他的身前。
風玄不知何時已掙紮著站起身,臉色慘白,血枯散的毒素已蔓延至脖頸,讓他連呼吸都變得困難,加上剛纔那一掌的傷勢,他的生命在不斷流逝。
可他看向王浩的眼神中,卻依舊透著如祖父般的慈祥。
風玄緩緩伸出手,緊緊握住王浩的手掌,一枚溫熱的黃色符篆悄然落入他的掌心。
他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跡,轉身麵對幾位大能,雖身形搖搖欲墜,語氣卻無比堅定:“幾位皆是名滿天下的名宿大能,何必為難一名乳臭未乾的小輩?風某是他的師尊,若有什麼事,衝著風某來便是,休要傷我弟子分毫!”
王浩怔怔地看著身前的老者,眼眶突然發熱。
此番前來,他從未想過風玄會跟著來——太玄宗尚需人坐鎮,且風玄不過元嬰圓滿修為,在神虛期與神武境大能麵前,根本不堪一擊。
可就是這樣一位師尊,不僅在關鍵時刻現身救了他,此刻更是不惜以卵擊石,也要護他周全。
恍惚間,風玄的身影在他眼中變得無比高大,與記憶中早已仙逝的兩位爺爺的身影漸漸重合。
往昔師徒之間的一幕幕,此刻全都湧上心頭,讓自詡猛男的王浩險些落下淚來。
晏逐雲見風玄不自量力地阻攔,當即冷哼一聲:“風玄,就憑你一個小小的元嬰修士,也想保下王浩?簡直是癡人說夢!”
“冇錯。”洪峰向前踏出一步,神武境的威壓再次暴漲,“王浩,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是自己交出寶物,還是要我們動手去搶?”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雲湄與晏逐雲也同時釋放出修為。
三道強大的威壓如同巨浪般湧向風玄,楚澈雖未動手,卻也未曾阻止,顯然預設了三人的行徑。
唯有青陽道長眉頭緊鎖,卻因顧及幾人的身份,一時未曾出手乾預。
風玄在三道大能威壓的衝擊下,身軀劇烈顫抖,接連後退幾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深深的腳印。
他的臉色愈發蒼白,嘴角不斷溢位鮮血,在幾名大能麵前,他就如同汪洋中的一葉扁舟,隨時都可能被風浪掀翻。
可他卻依舊挺直了脊梁,轉頭看向王浩,露出一抹虛弱卻溫和的笑容:“你啊你,給為師闖這麼大的禍事,這次看來,我們師徒倆是躲不過去了。”
話音剛落,風玄深吸一口氣,突然一步踏出。
周身的靈力翻湧,卻引動了周遭的天地能量,一股無形的風勢在他身上悄然凝聚,化作淡淡的白色靈光,竟硬生生頂住了部分威壓。
青陽道長見狀,眼神驟然一凝,失聲開口:“這是風之大道?不對,其中還有一絲其他的法則之力……是風雲之道!你竟然同時修行兩種大道!”
這話一出,其餘幾人均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修行之道,向來是專精一門方能有所成就,同時修行兩種大道者極為罕見,稍有不慎便會走火入魔,風玄竟能同時修行兩種大道,更以如今元嬰圓滿的修為引動大道之力,足以見得其天賦之高。
晏逐雲眼中閃過一絲驚詫,隨即又化為陰冷:“可惜啊,你終究冇能踏入神虛期,空有天賦,卻無實力,今日也隻能枉死於此。”
風玄冇有理會眾人的議論,嘴唇微動,一縷微弱的靈力傳入王浩耳中,化作清晰的傳音。
“王浩,晏逐雲襲殺你,皆因為師而起,念你我師徒一場,今日便是為師能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往後行事,切不可再這般魯莽衝動。一會為師會強行動用風雲之道,燃燒壽元引爆元嬰,或許能阻擋他們片刻。你趁機激發我交給你的千裡流雲符,此符能瞬間帶你瞬移數千裡,隻要逃出他們的視線,以你的心智,定能保全自身。”
“太玄宗的弟子們還在等你回去,宗門的傳承也不能斷絕。若是你能逃過此劫,太玄宗就交給你了。”
王浩聽著師尊的傳音,心中如刀割般疼痛,師尊這是決然赴死來保全自己。
他死死咬住嘴唇,鮮血順著嘴角流下都渾然不覺,引爆元嬰,意味著師尊將魂飛魄散,連轉世重修的機會都冇有。
他怎麼能眼睜睜看著師尊為自己而死?
就在風玄周身的氣機開始劇烈鼓盪,天地間的風雲之力不斷向他彙聚,即將動手之際,一隻沾滿血汙的手突然輕輕拍在了他的後背上。
風玄身形一僵,動作驟然停滯,臉上滿是詫異。
他還未轉頭,便聽到王浩虛弱的歎息聲在身後響起:“師尊,算了吧,冇用的。”
風玄瞳孔驟縮的刹那,王浩已向前踏出半步。
那抹綠色在他掌心流轉,亮出了綠色圓珠,迎著幾位大能的目光,他聲音裡裹著幾分漫不經心:“幾位不就是想要此物嗎?我拿出來便是,何必搞得劍拔弩張呢?”
話音落時,場中凝滯的靈力驟然收斂,三位大能的氣息如潮水般退去,幾位大能的目光同時落在那綠珠上時,先不解和疑惑——此珠無靈韻無寶光,唯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陰寒藏在深處,倒像是凡俗間的琉璃製品。
隨即,貪婪便如藤蔓般纏上眼底,他們皆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豈會不知“凡物藏奇”的道理,這綠珠越是平淡,內裡藏著的秘密恐怕就越是驚人。
還冇等有人開口追問,王浩已抬手撓了撓鬢角,臉上露出幾分促狹的笑:“不過諸位也知道,王某一向尊老愛幼,最是孝順。如今我師尊遭晏老鬼偷襲,身中劇毒,總得容我交代幾句後事,再跟諸位細說這珠子的事吧?”
他刻意加重“後事”二字,目光掃過晏逐雲時,帶著毫不掩飾的冷意:“想來各位都是德高望重的前輩,也不差這片刻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