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神交
“我心之所向,言盡於此。”司馬師捉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輕吻了一下。
夏侯徽沒有回答,隻是緩緩地閉上了雙眼,微微仰起頭,將那張在月色下蒼白而淒美的臉龐,毫無保留地呈現在他麵前。
既然逃不掉,那就沉淪吧。
再多的承諾,也抵不過房玄齡寥寥幾筆;再深的深情,也未必能跨越這六年的鴻溝。
但至少現在,此時此刻,他是我的。
她踮起腳尖,雙手攀上他的脖頸,將自己那具虛弱卻又滾燙的身軀,毫無保留地貼向他。
“別說話......”
司馬師悚然一驚,還未來得及反應就被夏侯徽緊緊摟住,卻沒有感到一分暴力,徽兒的柔軟使勁貼住他,一隻縴手哆嗦地撫摸他的髮絲,把他的頭往後扳。
瞬息之間,他嘴上便貼過來一枚既熟悉又陌生的佳果,這是夏侯徽的芳唇,司馬師兩年時間裡多次品嘗,可從未有今日之滋味。
這兩瓣芳唇用力吮吸著他,他陶醉地閉上雙眼,讓自己成為這雙灼人嘴唇的俘虜。他雙臂姍姍來遲地抱住夏侯徽,然後才戀戀不捨地分開。
“呼......呼......”粗重的喘息吐在司馬師臉上,因為接吻太久導緻呼吸不暢,夏侯徽俏臉泛起潮紅。
相顧無言,攻守易形,她被摟入懷裡,四朵唇瓣又一次相貼,夏侯徽發覺自己的貝齒被輕敲著,她不由自主地放進來了那條不算陌生的紅舌。
兩條靈根輕觸,在口腔中盤旋輕繞,如同二人的魂魄在這一刻終於真正意義上交融。
司馬師又更換了一種姿勢,微微偏頭,護住夏侯徽後腦的手也微微發力,丁香被柔情包裹,直到夏侯徽喘不上氣了才微微拉開。
“回房。”夏侯徽靠在他肩頭囁嚅道。
我從未想過能遇見你,結果遇上了。
我從未想過會與你有何瓜葛,卻被迫嫁給了你。
我更沒想過會愛上你,但我愛了。
你有多好?我說不出來;我有多愛你?我也說不出來。
你是我始料未及的遇見,也是我細水長流的喜歡。
司馬師並未多言,打橫將她抱起,走到寢房便一腳踢開房門。
夜色依舊,新月當空,院落恢復往常般的寂靜。
床榻上,衣襟散落,夏侯徽這一次心甘情願地主動摟住他,在他懷裡聽著他有力的心跳。
“徽兒,女兒名字你可有所想法?”司馬師一手環住她,一手捋順方纔激吻後繚亂的青絲。
夏侯徽搖搖頭:“婉兒便是我所取,這次交由你如何?”
“好,單名柔如何?柔色以溫之,讓她似徽兒一樣。”
“嗯。”她不想多語,隻想在他懷裡感受這份溫存。
“我乏了。”夏侯徽最後輕吐出三個字,闔上雙眸便沉沉睡去。
月光透進窗格,零零碎碎地灑進寢房,夏侯徽睫毛輕輕垂落,殘留的淚意在睫尖凝成一點星光,閃出溫柔的亮。
司馬師聚焦於那點星光,指尖悄然拂去她睫尖的濕潤。
兩年來,自己雖覺得徽兒總有幾分非常之處,然是我之所愛,此便足矣。
......
“哈——”夏侯徽一覺醒來撥開自己眼前的亂髮,習慣性看向旁邊卻空落落的。
嗯?人呢?
她揉揉眼睛,昨天哭得太多,如今紅彤彤的活像隻兔子:“子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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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一瞬就開啟了,青雀端著銅盆和麪巾便往裡進,還嚇了她一跳:“少夫人?”
“毛躁,什麼時辰了?”夏侯徽撐起身子,摸了摸心口。
青雀將麵巾絞乾遞給她:“已是巳時了。大郎君說是告假已滿,需回太學。見您睡得沉,便沒讓奴婢叫醒您。”
“哦。”夏侯徽接過麵巾掩飾性地擦擦臉。
不在也好,若是此時他在跟前,她還真不知道該擺出什麼表情來麵對他。是像以前那樣裝傻充愣?還是順著昨晚的氣氛再演一出情深意重?
不論哪種,都覺得彆扭。
洗漱完畢,坐在妝台前,夏侯徽看著銅鏡裡的自己,麵色雖有些蒼白,眼神卻不再死寂。
至於劇本的結局......
這兩年來夏侯徽自問已經把司馬師為人看清了七八分,雖然他時不時犯蠢,喜歡和狐朋狗友鬼混,還要麵子,愛鍵政。
但他絕不是一個冷血無情之人。
除非這未來的六年裡,發生了什麼足以顛覆他性情的大事。
可究竟是什麼呢?
諸葛亮北伐?那是國戰;曹叡駕崩?那還早著呢;夏侯玄作死?......這個倒是有可能,但哪怕是史書結局他也還有接近三十年才被砍。
夏侯徽盯著自己在鏡中的容顏直發愣,心思也越飄越遠。
若這是平行時空,自己這隻小蝴蝶扇動了翅膀改變了結局,那自然皆大歡喜,白頭偕老。
若是歷史的慣性真的強大到無法逆轉......
“那便算我倒黴。”她低聲嘟囔了一句,至少在這兩千一百多個日夜裡,她不想成為一個隻會算計死期的可憐蟲。
凡人皆有一死,但現在考慮死亡沒有意義,我寧願將每一天都看作新的開始。
哪怕最後真的要喝下那杯酒,至少還有幾分回甘。
頭顱若是滾不到愛人腳下,便是肩上的負擔。
“少夫人,您說什麼?”青雀正在給她梳頭,沒聽清。
“我說,我想去院子裡走走。”
“可您這才產後次日,不宜......”
“我身子骨硬朗著呢,又不走遠。”夏侯徽打斷了她的絮叨,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筋骨。
這次生產確實比上次順利太多,除了有些許虛弱,倒也沒覺得哪裡不適。
“那少夫人先用朝食可否?您需要補補身子。“
嗯,有道理。她摸了摸已經鐵闆一塊的肚皮,自生完女兒好像一點也沒進食:”端上來吧。”
青雀答應下來,不一會兒端著一碗粟米粥和幾個雞子進來,夏侯徽彷彿餓死鬼投胎,幾息過去便消滅殆盡,還意猶未盡地舔舔碗底。
“少......少夫人,您還......還要嗎?”青雀看得瞠目結舌,結結巴巴地問道。
算了,暴飲暴食可不好,“不必,陪我去院子吧。”
“少夫人,既然起了,可要去正院給夫人請安?”青雀跟在身後小心翼翼地問道,“昨日您......有些失態,夫人雖然嘴上沒說什麼,但......”
夏侯徽腳底一滑差點摔倒,怎麼把母狼忘了?
兩年裡這婆婆對自己還算不錯,可連續兩胎都是女兒,雖然司馬師不在意,他可不敢保證張春華如何說。
幸好司馬懿還在外麵當看門狗,短時間不回來。
“不去。”夏侯徽果斷拒絕,“母親操持府中事務繁忙,我就不去添亂了。讓阿濟去傳個話,就說我身體尚虛,改日再去請安。”
“這......”青雀麵露難色。
“這什麼這?你就說我暈過去了也行。”夏侯徽擺擺手,擡腳便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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