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夏侯徽已經沒有力氣再解釋了。剛才這番動腦筋的回憶和說話,已經耗盡了她僅存的一點精力。
“咳咳咳咳......”
“徽兒!你怎麼了?”司馬師大驚失色,再也顧不上什麼傳染不傳染的規矩,猛地撲到床前,一把將夏侯徽從被窩裡撈出來,緊緊抱在懷裡。
夏侯徽身上的溫度高得嚇人,整個人都在他懷裡不受控製地瑟瑟發抖。
“好燙......”夏侯徽閉著眼睛,胡亂地扯著司馬師的衣襟,微弱的聲音裡帶著哭腔,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司馬師左右環顧幾番,從窗欞看到大雪依舊在紛紛揚揚地下著,院子裡的積雪已經堆起幾分。
“徽兒,你堅持一下!”司馬師咬了咬牙,將夏侯徽輕輕放回被窩裡,用被角仔細地將她掖好。
隨後他猛地衝出寢房,來到冰天雪地的院子裡。
“大郎君!您這是做甚?”在廊下候著的阿濟看到司馬師的舉動,嚇得魂飛魄散。
隻見司馬師毫不猶豫地扯開腰帶,將身上厚重的冬衣一件件剝落,直到**著上身,暴露在凜冽的寒風中。
“滾開!”司馬師厲聲喝退了想要上前勸阻的阿濟。
他毫不猶豫地撲倒在雪地裡,抓起大把大把冰冷的積雪,狠狠地揉搓在自己的胸膛、後背和雙臂上。
刺骨的寒意瞬間剝奪了他的體溫,他的麵板被凍得青紫,牙齒開始不受控製地打顫,但他卻彷彿感覺不到寒冷一般,隻是拚命地用冰雪冷卻著自己的身體。
直到他覺得自己的身體已經冷得像一塊人形的冰塊,他才猛地站起身,跌跌撞撞地沖回寢房。
他甚至顧不得擦去身上的雪水,直接掀開厚重的錦被,帶著一身徹骨的寒氣,將那個正被高熱折磨得意識模糊的嬌軀緊緊摟進懷裡。
“嘶——”
已經燒得頭暈眼花的夏侯徽,突然感覺到一股極緻的清涼貼上了自己滾燙的肌膚。雖然依舊感覺到冷,但是自己卻不自覺地往這涼意源頭靠去。
久旱逢甘霖!夏侯徽模模糊糊地想。
她發出一聲舒服的嘆息,她將滾燙的臉頰緊緊貼在司馬師那冰冷堅實的胸膛上,雙手也不自覺地環住了他凍得發僵的腰身。
“子元……”她喃喃喚了一聲,聲音裡終於不再有痛苦。
他為什麼上身**?還這麼多水?夏侯徽清醒了些,感受到抱著自己的那個堅實胸膛傳來的劇烈顫抖,聽著他牙齒打架發出的“咯咯”聲。
這個傻子......
“穿上衣物,勿要重蹈我覆轍。”夏侯徽抱夠了,緩緩鬆開司馬師,虛弱地朝他笑笑。
司馬師這才抄起褻衣擦乾身上水珠:“徽兒真是嚇死我了,方纔你渾身熱如烙鐵,我......”
“好了,讓你夫人睡會兒。”夏侯徽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司馬師這笨拙的物理降溫法真有效,精神還真好了些許。
司馬師躊躇片刻,還是聽從於她,親了親她的柔荑,便閉門離去。
他真的好傻,要是我並非傷寒,不想想要是自己也染上病了該如何?夏侯徽搖搖頭,眼神中是說不盡的甜蜜。
這不就是愛嗎?是剋製不住的,不清醒的,還附帶著粘人,吃醋;愛,讓一個太常博士如此不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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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上......馬上就邁入第三個年頭了吧......
我感覺自己的機會真的很大呢?
......
洛陽的雪斷斷續續下了半個多月纔有所停歇。
夏侯徽推開窗,深吸了一口冷空氣,雖然還禁不住縮了縮脖子,但那股折磨了她大半個月的沉重感總算消失了。
這小身闆,真是經不起折騰。
夏侯徽也不知道是不是那日司馬大師的物理降溫,自己的病情自那日起,竟真的一日日好轉,終於在今天她沒有在肺腑中感到那刺痛。
“少夫人,快把窗關上,醫者說了您這身子才見好,見不得風。”青雀還蒙著那滑稽的白布,拿著一件披肩急匆匆走過來將夏侯徽裹了個嚴實。
“我都快在屋裡發黴了!”夏侯徽沒好氣地嗆了回去,一把抓下青雀臉上的白布,“此物不須再戴。”
“去把婉兒和柔兒抱來,我可是念茲在茲大半月了。”她轉過身,在軟榻上坐定。
“是。”
幾息間,青雀便抱來了夏侯徽的心肝,她趕緊一把搶過,不顧自己尚且虛弱,給兩個女兒一人啵了一口:“我的婉兒柔兒,想死娘了。”
司馬柔尚且不會說話,隻是睜大圓滾滾的雙眼盯著她笑,司馬婉使勁往她懷裡鑽:“娘......娘......”
她難得享受這片刻的天倫之樂,兩個粉雕玉琢的小糰子在自己身邊咿呀學語,夏侯徽隻覺得這見鬼的天氣也多了幾分溫度。
就差個爹了......
過了半個時辰,她安置好女兒,忽然想起一件事來。
“阿濟!”
阿濟從門外探出頭來,青雀自然把她的命令進行了傳達,他也不用繼續當蒙麵大俠了。“那隱蕃今日可在府中?”
“回少夫人,他剛從太學歸來,正在二郎君院子。”阿濟一直有點看不起隱蕃,對他自然沒有什麼好態度。
“青雀,你照料好女郎們。”她站起身,裹了裹肩上的紫貂披風,“阿濟隨我去二郎君院子。”
這憤青那幾天一直在門口打轉,真有什麼急事?
剛進院門,就看見隱蕃正坐在石凳上發獃,手裡捏著卷竹簡,眼神卻不知飄到了哪裡,一旁的司馬昭則樂得清閑,躺在藤椅上昏昏欲睡。
“隱兄,這太學的功課是做完了,還是昭兒又讓你省心了?”夏侯徽含笑的聲音在大雪初霽的午後顯得格外清亮。
隱蕃嚇了一跳,猛地站起身,見是夏侯徽,那張本就有些清瘦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夫......夫人,您身子好了?”
“托隱兄的福,還沒被那苦藥湯子送走。”
司馬昭還以為夏侯徽又來督戰了,趕緊跳起來:“嫂嫂我......”
“別慌,今日放你休沐。”夏侯徽大咧咧地拍拍司馬昭,隨後坐在他搬來的胡床上坐下,擡眼盯著隱蕃,“聽聞我病重那幾日,隱兄常在我院門外徘徊?”
“若是有什麼要緊的公事,大可直接尋子元商議,何必在寒風裡磋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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