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條路怎麼可能走的通?”
陳辭失神的喃喃自語。
“這和自尋死路有什麼區彆?”
王也好笑的看著震驚的陳辭,淡淡道。
“所以才叫險路啊,不然啊隻能坐著等死了,畢竟指望那些外神忽然良心發現,集體滾蛋更不可能。”
“妙真妹子,這個世界病了,病的很重,常規的藥方已經沒用啦,有時候,明知道是毒藥,也得捏著鼻子灌下去,賭一把先毒死的是病根,還是自己。”
王也說完這句話也沒再開口解釋。
轉身拿起酒壇,朝著張楚嵐剛又冒出慘綠色汙血的傷口澆了下去。
張楚嵐慘叫了一聲,半晌才緩了過來,苦笑著接話道。
“妙真妹子,都到了這個時候了,哪還顧得上什麼汙染不汙染。就像,夏禾,她的汙染權柄隻是能吸收同化一部分汙染。”
“可她呢,為了大局也選擇背叛全性,能成的話,就有了一線生機,不成…大不了大家一起玩完,也算痛快。”
陳辭看著兩人,她目光掃過道觀。
燭台積著厚厚蠟淚,牆角堆著泛黃典籍,一張木桌上擺著些簡單的貢品。
這就是救世主的日常?
寒酸得讓人想笑。
張楚嵐突然看向她。
“妙真妹子,現在什麼修為了?”
“第四境。”
陳辭老實回答。
“祭天一路?”
王也挑眉。
“選得倒狠。你哥知道嗎?”
“知道,他教的。”
陳辭想起陳妙玄那副老媽子樣,忍不住撇嘴。
“嘮叨半天。”
張楚嵐哈哈一笑,扯到傷口又齜牙咧嘴。
“像他的風格…咳咳…妹子,抓緊修煉吧。這世道,沒點實力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這話說得輕鬆,意思卻透露著沉重。
陳辭點點頭,沒作聲。
窗外忽然傳來急促腳步聲,一個穿著哪都通製服的小夥子闖進來,滿頭是汗。
“張師兄,西北急報。”
張楚嵐接過紙條掃了一眼,臉色沉下去。
他遞給王也,兩人對視一眼,皆是沉默。
“怎麼了?”
陳辭忍不住問。
“第十戰區的第三防線淪陷了。”
張楚嵐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花兒帶領鎮守的一支滿編異人和兩支普通部隊…全部戰死。災神‘猰貐’正在快速移動。”
他一拳砸在地上,傷口崩裂滲出血色。
“媽的。”
燭火晃動,每個人的表情晦暗不定。
陳辭看著染血的布條,看著兩人凝重的側臉,看著道觀外,紫禁城的喧囂隱隱傳來。
這個世界,正在一寸寸崩塌。
而她還困在第四境,連自保都勉強。
一種焦灼感湧上心頭,不是為這個世界,說到底,她隻是個過客。
而是為那種無力感,明明知道結局,卻隻能眼睜睜看著。
“有什麼我能做的嗎?”
陳辭不知怎的,就說出了這麼一句話。
王也和張楚嵐同時看向她。
目光裡有審視,有訝異,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有。”
張楚嵐突然咧嘴一笑,扯到傷口又齜牙咧嘴。
“給我們唱個小曲兒,你大哥說你在王府常唱,還挺好聽的…”
陳辭:“……滾。”
王也輕笑一聲,懶散的搖搖頭。
“你先回去吧。最近少出門,城裡也不太平。”
陳辭知道問不出什麼了,點點頭轉身離開。
道觀門合上的瞬間,她聽見裡麵傳來低語。
“那東西…真壓不住了?”
“難說…球兒上個月又失控一次…”
“老天師那邊…”
聲音低下去,再也聽不清。
她想起萬界迴廊,想起那個欠債的係統,想起現實世界的一屁股爛賬。
“媽的,哪個世界都不讓人安生。”
她低聲罵了句,踩著晨光往回走。
午後,春和景明。
陳辭在院中緩緩起勢,打起太極。
動作行雲流水,裙角隨著動作飄動。
可是卻始終靜不下心來,胸口有些堵的發慌。
是夜,月明星稀。
陳辭盤膝坐在觀星台上,星絡在意識中展開,她運轉周天,周遭泛起一片星光,丹田處心棺嗡鳴,不到半個小時,她就突然悶哼一聲。
氣血逆衝,她指尖抹過唇角,有一絲鮮血溢位。
“唉,真仙……十境……”
她無意識地喃喃自語,語氣中帶著一絲苦澀和迷茫。
這次不止是心亂了,體內的周天運轉也亂了。
她原本隻當這個世界是個難度高點的副本,打完boss,撿了裝備,就能回家。
卻沒想到還是沉溺其中了,畢竟已經在這個世界生活了六年多。
第二天清晨。
陳辭難得沒有做早課,而是換上了一身月白色裙子。
裙擺繡著幾枝淡雅梅花,長發鬆鬆挽起,幾縷碎發垂在頸側,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嘖,這要是個正常的姑孃家,得多少彩禮才娶得到啊。”
陳辭看著試衣鏡中的女孩子,領口處微微敞開著,露出一段精緻的鎖骨,手指輕輕拂過,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她走出王府的大門,清晨的空氣不錯,陳辭漫無目的的走著,漸漸融入紫禁城喧囂的人流。
街道兩邊的店鋪已經忙碌了起來,商家迴圈播放的廣告詞不絕於耳。
路過一條古街,有個賣糖人的老伯手法嫻熟,眨眼間就捏出一隻栩栩如生的鳳凰。
攤子前圍了一群小豆丁,不時發出一句句感歎的聲音。
畫陶人的小桌上,幾個少女嘰嘰喳喳討論著哪種顏色更好看。
一處賣藝的雜耍表演,小姑娘正在表演頂碗,路過的行人紛紛停下腳步觀看,不時有掃碼付款的聲音響起。
陳辭走走停停,目光掠過這些平凡而鮮活的場景。
這就是他們要守護的世界嗎?
這些瑣碎而真實的日常。
路過一家茶樓時,陳辭停了下腳步。
這座茶樓不錯,古色古香,在樓下也能聽到有個清脆的少女聲咿咿呀呀的在唱著小調。
她遲疑片刻,還是抬步走了進去。
茶樓裡已經坐了不少人,台上一個年紀不大的少女正抱著琵琶彈唱。
陳辭在二樓靠街的窗邊,找了個位置坐下,隨口點上一壺清茶和小食。
隔壁桌幾個穿著校服的年輕學生,正壓低聲音,悄悄說著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