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了嗎,第十戰區有條防線崩了,災神猰貐到現在也沒聽說被誰攔下來。”
“嗯,我早上也聽到我爸打電話談到了。”
“我姐說張楚嵐回來了,傷得不輕。”
“噓——小聲點,你傻不傻,說那麼大聲乾嘛。”
陳辭正在斟茶,隔壁桌的一個男生抬頭看了她一眼,開口試探的問到。
“這位姐姐,也知道前線的戰事?”
男生自來熟地坐下。
“在下全性代掌門龔慶…的遠房表弟,龔七。”
他是拿著一碟桂花糕過來的。
特意強調了“全性”二字,仔細觀察著陳辭的反應。
陳辭手一緊,茶盞漾出熱水。
“龔慶,全性的人?”
“現在不是咯,我爹也是在哪都通上班的。”
龔七笑吟吟的。
“我們那邊幾個,家裡都有長輩在公司裡。”
……
少女正在彈唱一曲水調歌頭,唱到一半,幾個醉醺醺的混混突然起鬨走了過去,將她圍住。
“小丫頭唱得不錯嘛,長得也挺水靈,跟哥幾個去喝幾杯啊。”
為首的混混噴著酒氣,伸手就要去摸她的臉。
少女嚇得臉色發白,她趕緊往後躲了躲,抱著琵琶的手指都在發抖,聲音帶著哭腔。
“幾位大哥,我,我隻是來唱曲的,不做彆的啊……”
“裝什麼清高,不就是要錢嘛,哥幾個有的是錢,跟了哥還怕沒錢花嗎。”
另一個混混一把搶過她的琵琶。
“今天不陪我們喝酒,這琵琶就彆想要了。”
茶樓老闆急忙上前打圓場,卻被一把推開,直接摔倒在地上。
陳辭眉頭一皺,眼看著少女就要被拽走,就要起身走過去,對麵的龔七先站了起來。
“喂,差不多得了,幾個大老爺們欺負一個女孩子不太好吧?”
龔七看著也就十七八歲,語氣卻老成得很。
“關你屁事,小兔崽子找打是吧。”
為首的混混掄起拳頭就走了過來。
龔七看似隨意地抬手一擋一推。
那混混隻覺得一股巧勁傳來,腳下不穩,踉蹌著倒退了好幾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媽的,裝啥大蒜呢,還敢動手。”
其餘混混一看龔七還敢反抗,罵罵咧咧的就要走過來。
龔七不慌不忙地打了個響指,那混混突然像是被什麼絆了一下,齊齊摔了個狗吃屎。
這下也都老實了知道惹到不能惹的,趕緊互相攙扶的跑掉了。
“第三境?”
陳辭挑眉,感受到少年身上的炁息。
龔七朝陳辭這邊投來一個“小意思”的眼神,轉身對那賣唱少女溫和的說道。
“姑娘繼續唱吧,有我在,沒人敢打擾你。”
少女驚魂未定,眼眶泛紅,感激的向龔七道謝。
龔七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
“沒事,你繼續唱吧,挺好聽的。”
少女這才稍稍安定,重新坐好,輕撥琴絃,歌聲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未散的顫音,卻更顯楚楚動人。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歌聲清越,軟軟糯糯。
陳辭端著茶杯,目光掠過重新開始演唱的少女和坐在前排專注聽曲的龔七。
兩人之間那種青澀的互動,讓她沒來由地晃了神。
曲子唱完後,周圍響起掌聲。
少年走上前,遞給少女一些錢。
“唱得真好,這是賞錢。”
少女臉一紅,低聲道謝。
“謝謝,今天多虧了有你...”
“應該的,我叫龔七,就在附近的高中讀書,以後要是有人欺負你,就來找我。”
“我叫茉莉...”
少女聲音細若蚊吟,臉頰緋紅。
陳辭沒待太久就離開了茶樓,她隨著人流漫無目的地走著。
臨近中午,最終拐進一家小炒店。
店麵不大,卻收拾得乾淨整潔。
店老闆是對年輕夫妻,丈夫掌勺,妻子招呼客人。老闆娘一邊擦桌子一邊叨叨。
“你說你,放那麼多鹽乾嘛?客人都說鹹了!”
“鹹點下飯嘛...”
老闆憨笑著,額頭上都是汗珠。
“下飯下飯,就知道下飯,上次王大爺來說太鹹,你忘了?”
“那不是王大爺口淡嘛...”
“就你理由多,”
老闆娘嘴上埋怨,手上卻遞過去一條毛巾。
“擦擦汗,彆滴鍋裡了。”
讓你買嫩豆腐偏買老豆腐,這下燒出來都不入味。
“老豆腐經燉,營養好。”
“好你個鬼,客人都說今天的麻婆豆腐差點意思……”
“還有,和你說了多少次了,土豆要切細一點,你就是不聽,剛剛陳哥說他小孩吃到生的了。”
老闆好脾氣地笑著。
“知道了知道了,下次一定注意。”
陳辭默默吃著飯,看這對夫妻拌嘴,竟品出幾分煙火人間的暖意。
生活百般滋味,正常人的日子,瑣碎,真實,溫暖。
簡單的一餐吃完,陳辭繼續在街上遊蕩閒逛。
路過一家花店時,她停下腳步。
店裡,一個滿頭銀發的老人正仔細地挑選著花束,最後選了一幾支玫瑰。
“還是老樣子?”
年輕的花店老闆笑著問。
“嗯,她最喜歡這個。”
“對了,大爺,今天怎麼沒看到大娘。”
“她啊,在前麵挑了點東西,應該也快到了。”
老人付了錢,接過花束,又突然想起什麼。
“對了,再給我一支小雛菊。”
陳辭看到老人付完錢拿著花就安靜的在花店門口站立著,滿臉笑意,眼神帶光,不時望向街角的方向。
沒過多久,一位同樣銀發蒼蒼的老婦人提著一盒點心,步履蹣跚地走了過來。
“老伴啊,你看這花怎麼樣?”
老人拿出那束玫瑰,問剛走到身邊的老婦人。
老婦人接過花,湊近聞了聞,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
“好看,你挑的都好看。”
“來,我給你戴上。”
老人小心翼翼地將小雛菊仔細彆在老婦人的白發間,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什麼稀世珍寶一樣。
老婦人摸摸頭上的花,嗔怪地拍了下他的手背,眼角卻漾開笑紋,笑得像個少女。
“好看嗎?”
“好看,一直都好看。”
“走了走了,電影快開始了。”
老婦人笑著,反手握住老人的手。兩人互相攙扶著,慢悠悠地走向遠處。
陳辭站在原地,目送他們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這種曆經歲月沉澱,依舊相濡以沫的感情,在這樣一個動蕩的時代裡,顯得尤為珍貴和撼動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