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辭蹙眉不適,並非物理層麵的攻擊,而是源自冥冥中的信仰連線。
她感知到,那些向她祭祀,提供信仰之力的村落和信徒,正傳來大片大片的哀嚎與絕望。
“小姐,您這是怎麼了?”
青禾察覺到她的異樣反應,停下了動作。
陳辭閉上眼,仔細推演,捕捉著天地間紊亂的氣機,還有那些虔誠祭祀中傳來的最後一縷靈光。
推演的結果讓她心頭一沉。
“凶獸暴動了……大規模的,正在屠戮部落和鄉鎮。”
她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驚詫與寒意。
“而且沒有停歇的跡象,正在向著四野八荒擴散。”
這絕不是普通的獸潮,有問題。
“鸞鳥,左前方,全速趕路。”
在陳辭的推演裡,災禍源頭是從那邊爆發的。
而這個方向,正是昨晚那件寶物出世的方向。
星輦劃破長空,速度激增。
隨著深入,災禍的慘狀逐漸清晰。
她看到了一個正在遭遇襲擊的大型村落。
此刻,密密麻麻,形態各異的異種凶獸,如同黑色的潮水,正在村落裡肆意殺戮,踐踏破壞。
這裡在之前,原本因為地理位置較好,已經是形成了一個規模不小的補給地,陳辭曾經也在這邊休息過。
不少在大荒內修行曆練,或者捕獵遺種的隊伍,都會在這邊休整,或者販賣交易。
以前她在這裡,也經常碰見銘文境列陣境的高手,可那些高手如今在這樣的獸潮下,卻連像樣的抵抗都形成不了。
那些獸潮太過恐怖,在這裡屠殺的也僅僅隻是一小部分。
更多的異獸在一些強大的太古遺種帶領下,正在分散,向著更遠的聚集地殺去。
“這是要……血洗人族啊。”
陳辭眼神冷了下來。
什麼仇什麼怨,要做這樣的滅絕之事?
忍不了!
一點都忍不了!
她一步禦空,腳下一朵粉蓮自虛無中浮現,拖住了她的腳步。
衣裙無風自動。
下一刻,道道璀璨星光自她周身穴竅內噴薄而出。
一道道散發著恐怖異象的星君,從她周身大竅內緩緩走出。
雷部三十六正神星君,北鬥七星君……
異象紛呈,電蛇亂舞,星軌環繞。
除了幾尊位格太高的,消耗比較大的。
其餘星君默然領命,化作道道流光,朝著不同方向肆虐的獸潮災禍殺去。
陳辭內心還是有些慍怒的,尤其是想到,翻過前麵的一座山脈,那邊有個石國冊封的王侯領地。
領地不小,光建立的城鎮都有幾十座。
那邊的人口可是更多啊。
要是獸潮……
而此時,青禾看到下方的慘狀,也是內心觸動。
“小姐,我也去儘一份力吧。”
陳辭看了她一眼,點頭同意,也沒有阻止,在這種狀況焦灼的廝殺場地,她也擔心大範圍的術法會誤傷其他人。
與此同時,她也觀察現場的情況,這邊祭靈所在的祭壇,一頭惡魔猿正被圍攻,血眼暴虐,凶煞彌漫,背生雙翼。
一聲癲狂的咆哮,惡魔猿隨手掐住一個化靈境修士的脖頸。
“哢嚓!”
就這樣硬生生的,將那個化靈修士的整個腦袋都咬了下來,血口咀嚼,紅的白的清晰可見。
陳辭歎息,對著那邊並指如劍,朝著那頭囂張的太古遺種惡魔猿,遙遙一點。
“嗤——!”
一道紫色雷霆,從九霄之上,瞬間跨越空間,轟擊在惡魔猿身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那不可一世的太古遺種連慘叫都未能發出,龐大的身軀便在紫雷中寸寸瓦解,化為飛灰。
當場就隨著微風飄散,屍骨無存。
圍攻惡魔猿的幾名高手,驚駭無比,紛紛望向天空中的陳辭。
而另一邊,負責清理外圍的雷母動作更是迅速。
手中雷錘指天一舞,道道雷蛇犁地掃過,千裡範圍內的普通異種凶獸成片倒下,化為焦炭。
隨即,她就提著碩大的雷錘衝入村落裡,照著剩下的凶獸錘去,一錘一個,嘎嘣脆。
眼看著這邊剩下的獸群沒剩多少了,陳辭不再停留,返回星輦上,化作流光,繼續奔赴災禍的核心區域。
飛過山脈,前麵的王侯領地不出所料,昔日的繁華領地,已經成了一片廢墟。
映入眼簾的隻有斷壁殘垣,濃煙滾滾,隻剩下零星殘存的修士和士兵,還在抵抗著。
唉,所以說,這些迴廊內的世界就是這麼的,讓人又愛又恨啊。
陳辭不是聖人,可也不是漠視者,尤其看到這種血洗屠戮。
稚子孩提如破布玩偶,碎裂一地,夫妻相擁被碾成殘肢斷臂,血肉交織。
她是一個生長在和平年代的人,平常看到小貓小狗被虐殺都能衝上去化身噴子。
更何況是這麼多的同類慘死,甚至淪為血食。
狗比崽子,你們完了……
陳辭還是後悔昨天晚上的草率,沒有去爭奪寶物。
這大概率就是那幾隻凶獸爭奪寶物,擔心走露訊息了,才會號令萬獸,血洗大荒。
如今大荒裡討生活的各族,本來就因為不詳與詭異的汙染,而備受煎熬了。
現在還來這麼一出。
她直接淩空虛度,獨自奔著那邊殺了過去。
蒼茫群山之中,碎石飛濺,山峰坍塌,地麵熔岩翻滾,跳躍的電弧在空中劈啪作響,殘留的寶術能量肆虐。
這邊的決戰也愈加恐怖激烈了。
陳辭趕到時,看到的是頭通體金黃,毛發生焰的朱厭,正與一頭背負雙翼,凶煞滔天的窮奇瘋狂廝殺。
拳風撼動山嶽,對撞的罡氣輕易撕碎大片的山脈。
天空之上,則是隻渾身燃燒著不滅火焰的朱雀,雙翅煽動,就有恐怖的焰火焚燒天際。
而對麵那隻黑羽遮天的吞天雀,一個俯衝,原始符文閃動,便有滔天黑霧席捲過去。
“是這幾隻……”陳辭眼神微凝,認出了這幾隻太古遺種的身份。